一道冰涼的感覺從后背竄過,滑到她的肩膀,觸碰到她的衣領,然后慢慢纏繞住她脖子,沒有任何痛楚,但只有涼意,可怕至極的涼意。
她不敢再動,只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調轉視線往下看就一眼,叫她大腦一空,連心臟都驚悸地幾乎停止跳動。
一條墨綠色的蛇纏繞著她的脖子
只有拇指粗細,花紋極深,尖銳的三角形腦袋顯示出了它的毒性,它伏在那里,冰涼的蛇信時不時吐露出來,似乎在舔舐她的脖頸。
秋若怕得幾欲暈厥
為什么會有蛇
這蛇是從哪里來的
她不敢動,不敢呼吸,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咬住牙齒,而兩行淚水倏地從眼眶里滑落下來。
處在極度驚懼的環境中時,整個世界的動靜都像是被陡然拉慢了無數倍,人群躲避的動作是慢的,那些慌張驚叫的聲音是慢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連思緒都似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一般緩慢。
秋若感知到的世界漸漸就模糊起來,她看不到其余人,看不到洪水般分開的人潮,視野中只有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墨綠小蛇與那條流沙般飛去的鬼面蛾,她甚至看不到自己未婚夫陷入苦戰傷勢劇增的身影。
此時陡然出現的一個清晰人影,怎么不叫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起來呢
秋若看到藥堂二樓一個人。
瑤山藥堂是一個兩層的干欄式閣樓,很多人擠在一起探脖子朝下看,當然害怕忽然出現的左右護法與“尸王”麻奉,但因為身處較遠,且又在藥堂之上,自覺不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于是看得更為熱烈。
只是視野最好最適宜觀賞的位置被一高一矮兩人占據,且周身猶如真空般留了好大空處,旁人寧肯擠得密不透風,也不愿意靠近。
桑先生與紅裳的藥童立在那里。
而在商秋的眼里,其余人都是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一個身影是清晰的鮮活的明艷的。
醫圣白衣勝雪,貌美似仙,靠在扶欄上懶懶往下俯視。
桑先生竟然在這里
他竟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他竟在這里
他看到她了他注視著她
一剎那渴望獲救的希冀有多濃烈,下一個瞬間希冀破滅時的絕望就有多可怕。
桑先生的眼神素來都是冰涼又倦懶的,帶著上位者常見的輕蔑,他掃視到她時與看著周圍人時沒有任何的區別,卻只有在注視那些鬼面蛾與墨綠色小蛇時,眼底浮現些許波動,似乎在剖析其構造。
是啦,這就是醫圣,冷漠無情,視人命如草芥,還不如幾只稀奇的蠱能引動他的好奇心。
秋若如墜深淵,死亡的恐懼徹徹底底吞噬掉她的求生欲,更可怕的事,她的思緒是清晰的平靜的她要如此清晰而平靜地等待著死亡降臨。
但她仍不能挪開自己的視線
或許是因為這個人是她視野里最鮮麗的色彩,或許是因為她已經無法再動作。
然后有那么瞬間,她看到醫圣倏然抬頭,望向側面某一個點,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桑先生高高挑起了眉,眼中興味盎然。
作者有話要說817
1可饒了我吧,碼字時速800,讓我加更就是想要我老命
2不行,寫到桑先生就激動,我一定要想辦法睡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