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謝星緯遇襲。
襲擊來得比所有人預料得都要突然。
當時正值黃昏,瑤山藥堂門口的空地上熙熙攘攘,有錢能入住唐門庭院附近的早就閉門不出,無錢又隨眾的散客不愿蹲在鎮寶閣,不約而同選擇了藥堂當做新的據點,總歸在瑤山大夫附近,有個心理安慰。
于是絕命渡的護衛隊,更多的也在這附近巡邏。
謝星緯本不該在此的,由于刑北雁還未現身,眾人也不知道麻奉是因他而來,否則壓根不會靠近他,再說就算他想借人群做庇護,也要防著敵人潛伏在人群中。
越多的人,意味著越多的安全隱患,這對他來說更為不利。
但是藥堂發藥,他就算不為自己,不為青孚山,也得為秋若求上一份。
當時他立在排隊的人群中,身后排著的是個藍袍公子,謝星緯顯然是知道對方身份的,因而當人好奇又聒噪地向他詢問某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時,他也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著。
破綻并不是出在他身上,也不是來源于身側的人因為就算身在人群,他依然意志鋒銳、神思警惕,隨時隨地蓄勢待發可他的破綻來自于自己的未婚妻
秋若知道自己待在桑先生隔壁是最好的選擇。
旁人不知道情況,但謝星緯專程回來一趟告知她真相,請她務必小心勿動,畢竟身份是最無法推卸的標簽,她作為謝星緯的未婚妻,自然會成為威脅他最好的籌碼,江湖道義有仇找正主不危及其妻女家人,但玄火教需要講什么江湖道義
麻奉都出來了誰信玄火教會堂堂正正地來
只有留在桑先生附近,麻奉忌憚桑先生,不敢輕易動手,她才是安全的。
理智叫她信任謝星緯的判斷,但是情感又豈是理智能夠束縛的
她確實不愿成為未婚夫的拖累,然而又如何按捺得住內心的驚慌與擔憂
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謝星緯獨自迎敵,還是如此可怕的敵人
不踏出門,她怎么知道青孚山現狀
怎么知道未婚夫情況
這些逐漸加深的情緒擾亂了她的安定,讓她抱著僥幸的心理離開院子前去尋找未婚夫,而當她出現在謝星緯視野中的瞬間謝星緯瞬間意識到最可怕的危機已經靠近了,他幾乎不假思索拔劍出鞘,動作快于思緒,猛然旋身架住自側面刺過來的一劍。
這一劍來的是如此突然如此狠戾,奇詭之處簡直能叫人驚駭,電光火石間的金戈交擊聲鏘然入耳,謝星緯自己都在驚嘆,能擋住這一劍簡直是有如神助
但他的好運氣也就在這里了。
另一柄劍長劍如金蛇般疾厲又詭異,倏然自后方刺來,縱謝星緯猛然旋身閃避,也刺穿了他左腰側后方的血肉
這才是刑北雁刑北雁竟然不是獨身前來
伴隨著那柄劍倏然抽出帶出的血花,周圍的人群嘩然散開。
藍袍公子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抬頭見得受傷的謝星緯已經與兩柄劍交上了手。
自家高大冷漠的侍衛還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方才那劍從他邊上刺出,幾乎緊貼著他衣裳而過,要不是自家侍衛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先被當做炮灰解決的就是他了來不及后怕,先退到安全位置再圍觀。
所有人都在退,短短數息之間前方已經留出空地,謝星緯與敵人戰成一團。
先出劍的是一個灰袍的女子,著裝樸素,青絲高束,應當已經上了些年紀,眼角周圍的皺紋深而長。
不少人心中一凜,一下子便認出她是誰。
紀茵玄火教右護法紀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