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和傭兵對視了一眼,老實說他們并不能理解一艘沉船為什么會是通往失心灣的必要條件。不過跟灰袍相處的經歷已經告訴他們,對于巫術和魔法的領域,站在其外的人最好不要詢問太多,因為即使施法者愿意向他們解釋,說出來的往往也只是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所以說到底,普通人和施法者的區別到底在哪里呢
“好吧,如果你覺得太難以接受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先把你放上岸。你自己能走回村子對嗎”洛薩思索了一下,覺得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與其強迫漁夫留下來增加難以預料的變數,不如讓他在此離開。“我們可以先把報酬給你,甚至多給你一些,用來補償你的船。你看這樣如何”
中年人聽到這話咽了口唾沫,他盯著面前的傭兵,從外觀上來看,對方完全不值得信任。但不知怎的,漁夫并不覺得一個一嘴爛牙煙酒過度的傭兵會說出這種話。有那么一瞬間,他還覺得自己船上有一名騎士。不過也就只有一瞬間而已,“你沒有騙我嗎你們會讓我先上岸并且給我報酬”
“我想剩下的距離我們可以自己駕船過去。因此沒必要讓你跟著我們冒險。”洛薩點點頭,看向綺莉,“那么說好的報酬呢”
女巫不高興的撇過頭去,她可從來沒想過讓這個漁夫下船,看普通人在完全無法理解的遭遇下驚慌失措可是非常有意思的娛樂。可,面對黑山伯爵認真的眼神,綺莉還是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個小袋子,隨著船只的搖晃從里面的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他沒完成交易,說好的把我們送到目的地的他沒遵守約定”
“但我們也沒有理由直接拿走別人的船。”洛薩用有些無奈的口氣說道,將錢袋從綺莉的手里接過來交給漁夫。“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再回來看看,如果我們平安離開,我會把你的船停在這附近。”
“哦,謝謝你,敬愛的先生。您真是太好了。”男人拿過錢袋,連忙對伯爵表示謝意。而洛薩只是搖搖頭,控制著船舵讓小船靠岸。等那人離開了小船后,洛薩轉頭對網蟲說道。“你能讓你的寵物保護他回去嗎我擔心這附近可能有野獸存在。”
女傭兵皺著眉頭,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你還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嗎他不是你的領民,而且我們已經給了他報酬,我沒派蜘蛛去把他手里的錢搶回來就已經是守規矩了,你居然還讓我去保護他我看你也跟他一起上岸好了,伯爵大人。”
洛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本能的想要斥責同伴冷血的說法。但轉念一想這似乎也沒什么不對,于是也只能把這口氣悶在自己心里默默的用船槳將小船推離岸邊。網蟲見此冷哼了一聲,看向別的地方去了。只是這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女巫看著那名漁夫離開的方向,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那是一種小孩子眼見自己惡作劇得逞時才會發出的難以抑制的興奮表情。只不過綺莉可不是個孩子,而那些帶有魔法的惡作劇,往往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東西。
“嘎,嘎”從遠處樹林里飛起的水鳥在小船的上空飛過,與海面上投下小小的陰影。這些水鳥本來是棲息在海邊的樹林中的,此時卻傾巢而出,那究竟是因為現在到了它們覓食的時刻,還是因為在那片樹林中,正發生著什么令它們感到恐懼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