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莉娜也不例外,縱然她淡薄的心性讓她比其他同類撐得更久,甚至還找到了灰塔之主克拉克來幫助自己維持理智。但這終究是最后的掙扎,每一天,每一秒,她的理智都在崩解中掙扎,那些曾經鮮艷的記憶轉瞬間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可悲的是由于那記憶過于久遠,她根本沒辦法用任何方式尋回。安莉娜可以背誦這座高塔中所有有關于歷史的書籍,但她明白這些書籍里記載的文字不是她所經歷的過往但聊勝于無。書本上的知識成了她最后的精神藥劑,可很快,它們也失去了作用。
那一天,安莉娜依然很清楚的記得,她記得自己沖出房間,不顧一切的闖入塔頂的觀星室,她希望克拉克能痛快的殺死她,不要讓自己再忍受這無盡的詛咒。而當她看清房間里的景象時,她震驚了。即使是今天,吸血鬼真祖也沒法說清楚出現在占星室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顏色,沒法說清楚可以看的聲音和可以聞的圖形。但她清楚的是,當無可描述的世界褪去,克拉克手里多了一個嬰兒,一個男嬰。
她從未見過灰塔之主虛弱成那個樣子,即使是他站在自己面前宣稱即將到來的死亡時都沒有,安莉娜本可以殺了克拉克的,也許這世間最強大施法者的血可以緩解她的痛苦。但她沒有這么做,瀕臨瘋狂的吸血鬼在看到那個嬰兒的時候冷靜了下來。她意識到在自己漫長的生命中還有一件事她不曾嘗試,撫養后代。這是當然的,因為吸血鬼本來就不能生育,而他們精挑細選后所轉化的同族也具有思考能力。
“把他交給我。”安莉娜至今都不明白她怎么會和克拉克說出這句話。不過或許是察覺到了什么吧,灰塔之主竟然就真的將懷里的嬰兒交給了她。而那個嬰兒,如今已經長大,成為了一名合格的灰袍,站在自己的面前。安莉娜說不上來此時心中的感覺是什么,欣慰嗎又可能夾雜著些許的遺憾和彷徨,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對于人類來說太過漫長,可對于血族來說,太快了啊。
想到這里,吸血鬼女士長出了一口氣,她將所有的溫情全部壓到心底,而這都是為了她的孩子,“你其實早就有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了不是嗎又何必特意跑過來問我呢”
起司聽到這里腦子中轟的一聲,他向后倒退兩步才穩住身形,有些事情他確實想到了,但那推測太過驚人,驚人到他不愿意相信。甚至即使安莉娜幾乎已經承認自己的猜想,法師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嘗試著開口,“告訴我那是個意外好嗎鼠人瘟疫不是老師交給掮客的,是那個該死的邪魔從灰塔偷走的”這根本不是問句,因為起司不想聽到肯定的回答。
“如果真是那樣,出面去解決這件事的就不會是你。”安莉娜的話無情的粉碎了法師的奢望,她紅色的眼睛里沒有半點遲疑,“我可憐的起司啊,你到什么時候才會接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什么因為我”如果說對方的一句話讓起司如墜深淵,那安莉娜的第二句話則讓法師在下墜的過程中徹底的感到迷惑。起司確實從腦中鼠人瘟疫的原始資料,附身蒼獅國王的魔鬼的死,以及咒鴉在最后關頭突然的撒手不管里嗅到了與灰塔之主有關的味道。可他萬萬沒想到克拉克有意無意的將鼠人瘟疫流傳出去竟然是為了自己。這完全不合理啊即使他的老師想要考驗他甚至刁難他,但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