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伍德停下了腳步,他的前方是一片一人高的蒲公英草坪,老精靈轉頭看向馬庫斯,“我一直在等你問出這個問題,現在我們到了。”他說著,輕輕用手杖敲打著地面,那些蒲公英隨即在一陣微風中脫離枝葉,朝著二人飛來。
白色的絨毛遮蔽了所有的視野,等大量的蒲公英散去,馬庫斯驚訝的發現原本應該是草坪的前方變成了茂密的森林,只不過說是森林,從遠處看起來更像是很多的樹木枝干穿過地面的植被,在前方相互交叉遮擋組成的濃密部分。綠杖見到這片森林后點了點頭,轉身看了同行者一眼就率先朝著森林中走去。馬庫斯可不希望在這里與向導失散,連忙跟了上去。
“關于你的頭疼,你有什么猜測嗎”這是老精靈在進入夢境后第一次主動提起此行的目的。
國王之手沉默了片刻,“我恐怕沒有。那種疼痛是突然出現的,毫無征兆,就像是一根釘子刺進了我的腦袋里,但是要說清楚是具體刺進了那個位置,我又沒法肯定。那感覺實在是太糟了。”
“這是當然。”亞特伍德說道,“因為讓你頭疼的原因,并不出自你的身體。而且,準確來說,困擾著你的并不是頭疼,你會把它當做頭疼,是因為你有限的知識只能做出這樣的解釋。”
“可如果您所言不虛,那到底是什么在折磨著我”如果是之前聽到老精靈的話,馬庫斯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但是這一路上的風景已經讓這位爵士分不清何物為真,何物為假。他只能判斷出亞特伍德沒有害他的意思,既然如此,對方的話總還是可以相信一些的。
“其實我這一路一直在觀察你,對于你的病情,我有了一些很模糊的推測。不過這事關重大,我需要帶著你來拜訪這座森林的主人。他是這方面的專家。”老精靈說著抬起頭,看向天空那好像無邊無際的樹冠,“您說對嗎陛下。”
一個影子,從樹枝之間一閃而過,速度快的讓人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可很快,它以越來越頻繁的次數在高空的枝葉間來回跳躍,最終,停在了二人前方大概五米高的樹枝上。一個人形生物站起身,身體的大部分被樹葉遮住看不清樣子,馬庫斯只記得這個生物有著一雙他從未見過的眸子,那不是任何他所知生物的眸子。光是看到這雙眼睛,國王之手就有了一種想要跪拜的沖動。
“我若說不對,你會相信嗎”那生物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似男聲又似女聲,空靈的讓人無從判斷。“既然你已經帶他來了,就說明你知道了他的癥結。何必再和我調侃。還是說,你害怕我已經忘記你了”
亞特伍德大笑兩聲,拄著手杖單膝下跪,“久疏問候,希望您不要介意。”之后他站起身,面朝著馬庫斯,雙手張開說道,“來自北方王國的人類啊,請允許我向你介紹,這夢境世界中最尊貴的存在他存于一切夢之前,存于一切夢之后,他是夜晚的守護者,幽秘隧道的看門人他是我輩的導師,所有向往自然者的主君他是,翠王”
長著鹿角和三根拇指的灰色大毛團帶著和它看起來同樣笨拙而怪異的蘑菇人行走在樹枝和葉片組成的地面上。他們的身邊偶爾會穿過其它的生物或者路經某個匪夷所思的景觀,其中不乏會對這兩名路人感興趣的存在,就比如當他們走過一片巨大的卷心菜田時,一只看起來至少有城墻大小的蟋蟀就曾主動和他們打過招呼。那只蟋蟀身上披著暗紅色的斗篷,頭上戴著二十種花編織成的花環,當它從卷心菜上爬過的時候,投下的陰影讓馬庫斯錯把它當成了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