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我不明白,每一個憑自己的意志走上戰場的人都擁有這個東西。而比起我的理由,他們身上的東西更加切實和迫切。你不需要保護這樣的我,我和他們沒有區別。
洛薩的夢境變的平靜,在走出了國王的書房后,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原野。前方的土地向下延伸蔓延,豐收的麥田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芒。伯爵深吸了一口氣,什么都沒有聞到,這讓他認識到,眼前的景象仍然是夢境的一部分。他朝四周看了看,除了遠處的農舍,沒有看到城堡之類的建筑,只有稀松的樹木之間散落著金色的光柱,這里不屬于他的記憶,在洛薩的生命中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
抬頭看了看掛在天上的太陽,它發出的光亮強烈卻不刺眼。伯爵撇了撇嘴,索性坐在了身下的草地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離開,不過不知怎的,他并不擔心。洛薩仰頭看著天上的白云,它們沒有一片敢于凝成足以遮蔽浩日的大小,似乎在畏懼著太陽的威嚴。這種聯想不禁讓洛薩再次想起了他的境遇。
責任,這是他從記憶中得到的答案。由自己亦父亦師的君王賜予,似乎是最完美的解答。確實,不論是作為王國的伯爵,還是標榜騎士精神的戰士,責任都是洛薩與生俱來的負擔,他有義務為王國而戰,為人民而戰,為榮耀而戰,為不。
“都是借口啊。”黑山伯爵向后躺倒,雙手枕在腦后,“如果可以,我才不想戰斗。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模仿,模仿著陛下,模仿著里昂,模仿著,父母。如果我不是黑山就好了沒有那么多責任和榮耀要背負。責任,那是我最想逃避的東西才對啊。”
“喵”似乎是在贊同洛薩的話,一聲貓叫聲從他的耳邊傳來。伯爵轉過頭,看到一只大概只有兩三個月大的黃色小貓就站在他的頭邊。一人一貓看了不知多久,小貓金色的瞳孔里似乎下了某種決定,接著,它一躍而上,趴到了洛薩的胸口。
伯爵笑了笑,用右手輕輕撫摸著小貓的后背,“他們都說我是來自黑山的瘋子,不要命的戰爭狂。他們也說我是王國的利劍,是血獅之后王國的依仗。可他們說的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我從來沒想過這些,馬庫斯那家伙倒是天天琢磨怎么獲得官職,但我卻,哈哈,我到底想要什么呢。你能告訴我嗎”
“喵。”貓,當然無法回答人的問題。能回答人的問題的,只有人自己。
“我本來以為,起司可以給我答案。畢竟,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甚至比馬庫斯還聰明。不過,巫師似乎自己也要擔心很多事啊,他也一樣要背負太多的東西。可你說為什么,跟他在一起行動的時候,我會覺得那么愉快呢不管是在王都的時候,還是現在,他總能做出一些和我想的不同的事。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去訓練他變成這樣的地方看看,一定很有趣。對了,網蟲說過她的家在南方,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還有女巫控制的港口,一定很有趣。”
洛薩將右手從貓的脊背上挪開,伸向空中的太陽,作勢欲抓,“我不應該成為領主,至少現在不應該。比起人民的福祉,王國的興衰,我想追尋些更純粹的東西。很愚蠢對嗎但我真的想像那些故事里寫的英雄一樣,只為正確的事情而行動。只為正義而戰。”
“啊,對,正義。像太陽一樣的正義,那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知道它對每個人來說都不一樣,有時也會炙烤大地,刺痛雙眼,但我還是想追尋它,追尋純粹的正義。”伯爵,坐了起來。趴在他胸口的小貓輕巧的一躍而下,落在了他身邊。“你覺得呢”
“吼”貓,身上開始升騰起金色的火焰,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高亢吼叫,哪里還有小貓的影子站在洛薩身邊的,分明是一只有著金色鬃毛的雄獅,它體態雄壯,不怒而威,配合著那一圈如火焰般的鬃毛,就像是落到地上的太陽。
與此同時,在現實中也發生了某種變化,法師手中的捕夢網毫無征兆的繃斷。就在起司錯愕的時候,他看到洛薩手中攥著的戰斧上,那雙寶石制成的獅子眼睛里散發出霧靄般的金色光芒,大量細密的裂紋以獅子雕塑的雙瞳為原點,迅速擴散蔓延至整把戰斧的全身。“咔噠”刃口上的鐵色裂片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更多的裂片開始脫落,在它們下面出現的,是如金子鑄造成的表面。
赫恩之手,這把獵巫刀在短短幾秒鐘內褪去了表皮,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黃金戰斧。握著斧柄的手輕微晃動,將武器豎了起來,洛薩隨手拿掉眼睛上的石片,不依靠任何的外力,站了起來。那雙遍布傷痕的小腿上,已然看不到任何破損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