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錘人不需要別人來保護,我們可以保護自己。”矮人說道,但想到姆洛斯那副脾氣肯定無法和人類共處,聲音又低了下去,“好吧,這次我幫著你看住他們。”
騎士長聽了對安德烈行了個騎士禮,然后轉身離開了帳篷。他撩開布簾,大部分士兵即使擔心鐵騎士的安危也不敢過于接近這里,只有希瑟作為帳篷中兩人的熟人站在帳篷外防止里面發生沖突。這位女騎士的臉上滿是倦容,自從回到了熔鐵,她立刻就投入了對幸存者的幫助中,據阿提克斯所知,她一直沒有休息過。
“去睡一會吧,我們兩個老家伙都沒事。你要是倒下了,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會心碎。”鐵騎士拍拍希瑟的肩膀,走開了。
烈錘的玫瑰苦笑了幾聲,目送著阿提克斯在士兵的擁簇中離開。她憂慮的轉頭看向帳篷,猶豫要不要在此時走進去。熟悉安德烈脾氣的希瑟知道,有的時候放矮人自己呆一會兒會讓很多事情變的簡單。安德烈不是不懂變通,只是矮人的倔脾氣讓他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是這一次,她想錯了。
垂頭喪氣的矮人傻傻的撫摸著地圖,指尖從王都一路向西北滑向熔鐵。想當年他和西格特剛剛結束冒險生涯,自己孤身一人北上,用十年的時間為蒼獅生生開創出了一塊最大的領地。可看看現在,熔鐵城,塌了。自己的好友,那個他視為兄弟的人類,死了。淚水,從矮人滿是溝壑的臉上滑落,順著他的胡子像清晨樹葉上的露珠般滴落。
他想要高歌,為自己的朋友唱起那矮人間流傳的低沉挽歌。但他不能這么做,他是烈錘的大公,外面那些難民們的指望,他不能悲傷。劇烈的情感在安德烈的胸中激蕩著,像急流轟擊著巖壁。突然,某種悸動從矮人的胸腔中響起,和著他心臟的跳動組成了從未有過的旋律。
“不。”安德烈感受到了這悸動,他低聲拒絕著。“不,不是現在。不該是現在”矮人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身體猛然撞向帳篷中的桌子,隨著一聲悶響,木質的簡易長桌應聲碎裂。“不”
“大公您怎么了”聽到帳篷中的響動,希瑟立刻沖了進來,她看著烈錘大公如發狂一樣四處沖撞著,直到一頭撞上支撐著帳篷的粗大木柱。
“砰”矮人應聲倒地,雙眼直愣愣的看著上方。他的嘴里喃喃著一些東西,湊近的希瑟只聽到大量難以理解的詞匯,那是矮人的語言。半晌,安德烈終于平靜了下來,他一手捂著腦袋上被撞的淤青的部分,從地上坐了起來。
“希瑟。”
“我在,大公。”
“點起火爐,備好砧板,我要開工了。”
阿提克斯沒有再重復這個噩耗,他相信烈錘大公已經聽清楚了他說的話。另外,鐵騎士也是害怕自己如果再說一遍這個消息,內心被強制壓抑住的悲傷將會瞬間爆發。大騎士的下巴不住顫抖著,他的眼睛里有強烈的悲傷,只是現在這股情感被責任所控制,沒有徹底掌控這名老人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