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男精靈轉身不再去看里昂的臉,他已經在這場戰爭里看見過太多的絕望。那個女精靈此時也簡單處理完了傷口,她站起身子關切的看著這個人類,想要說什么可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之前報信的精靈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袋,將它放到血獅的腳邊,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每一個人類戰士都會在上戰場前領到一枚寫有自己所屬部隊和姓名的胸章,用來快速辨別身份以及留給戰友帶回家鄉。
“請等一下”騎士的話令精靈們的腳步一滯,他們轉頭看到里昂面色蒼白的捂著自己的腹部站了起來,“我還可以戰斗,請帶上我吧。”
這一部分和血獅本來的記憶產生了偏差,按照里昂的經歷,他在受傷后根本無力行動,本應就這么一直躺到了戰役結束才被來回收物資的搜索隊救回。可這一次,他憑借著自己的意志站了起來。過去了這么多年,蒼獅同伴們的死里昂早已釋懷,他們都是不懼強敵的戰士。而令他放不下的,是這支救了他的精靈小隊,據里昂后來得到的信息,他們全員陣亡在了接下來的戰斗里。哪怕只是夢也好,他想讓這些人活下來,至少,讓那個金發的女性活下來。
誰料聽了他的話,三個精靈中的那名女性居然走了回來。就在里昂以為事情要有轉機的時候,這位血獅見過最美麗的異性用雙手捧起騎士的臉頰,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不行啊。你的戰場,不在這里。”說完,她雙手下滑按住騎士肩膀,猛地一推
“呼”靠在樹干上的里昂一下子醒來,他雙眼睜大,片刻后才回過神來。月亮,隱沒于夜空,只有零散的幾顆星星散發著可憐的光芒。但饒是如此,這里也比無光的地下明亮太多。
“你醒了”巴克姆注意到騎士的動靜后走過來關切的問道。
里昂低頭用手指使勁按壓著太陽穴,試圖梳理清楚自己的記憶。最終,他的意識定格在了將手交給被綠之子控制的巴克姆那一幕。
“它們走了”血獅呼出一口白煙,夜晚的溪谷仍然寒冷。
在確定騎士無礙之后,精靈歪了歪腦袋,他帶著丑陋抓痕的臉上露出幾分落寞的神色。“走了,它們本來就不喜歡我。這次應該是亞特伍德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腳。”被綠之子厭惡,是作為精靈最糟糕的境遇之一。
里昂不知該如何安慰扈從,他不是精靈,不懂得這到底意味著什么。所以騎士選擇了無視,他站起來,簡單的確認了一下二人此時的方位,應該是在溪谷城外不遠的地方。
“走吧,我們去和巫師匯合。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附近了。”
悠遠的歌聲在血獅的耳朵里逐漸扭曲,讓人平靜的曲調在某一個時刻突兀的變成了喊殺聲,遠方的喊殺聲。隨之而來的,是熱烈的狂風和刺鼻的血腥味,這種變化令里昂措不及防,可隱隱又覺得有些熟悉。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時睜開眼會看到什么,在這么多年的夢境里,他已經來過這里太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