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將以什么形式迎來終結呢是大水淹沒了陸地;還是土地碎裂,讓地底洶涌奔流的熔巖炙烤表面的一切;又或者,整片天空像失去了支撐的頂棚般落下,讓上下重新融合為一沒人知道世界是否會終結,也就更加難以推測它會以何種方式終結。但與永恒長存的世界不同,個體的生命在時間的洪流里不值一曬,就連所謂的種族存續,可能也只是滄海一粟。
咒鴉的眼前就是這樣的景色,一片失去了人類蹤跡的荒漠。越是深入這片區域,人類的活動痕跡就越早。當咒術師來到這座曾經叫做濁流鎮的鎮子時,他看到的只是大量破敗的廢墟。雖然只是短短幾個月,野草和蔓藤植物就已經侵占了人類的建筑,無人居住的房屋頂棚因雨水的腐蝕而塌陷,絲毫看不出往日的熱鬧。
這是近乎無聲的世界,沒有動物,甚至看不見飛鳥,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是這里唯一的音源。琳和綺莉在進入鎮子后就默默的跟在巫師身后,她們也被這里的壓抑氣氛所感染,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咒鴉的腳步在曾經是廣場的地方停下,他低頭檢查著腳邊的植物葉片,那上面有一些不正常的剪切痕跡,絕不是動物或是昆蟲所為。“過來看看這個。”他招了招手,示意綺莉上前。
女巫有些疑惑的蹲下,隨后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她伸出手像撫摸動物一樣撫摸著植物的主干,看著所有葉片快速的卷縮起來。“這是什么東西”琳彎腰時看到了這一幕,有些驚訝的說道,身為土生土長的蒼獅人,她從未見過這種植物。
“死魂草,傳說它們只會生長在有大量死靈的地方。”綺莉的語氣很輕,加上她所說的內容,讓琳的背后隱隱有些發涼。
“事實并非如此,它們只是很喜歡尸體里的某些特殊成分,在種植的地區土地里混入適量的骨粉,它們并不難養。”咒鴉撇了下嘴,開口糾正道,“令我感到意外的并不是死魂草。而是”
“而是誰取走了它的枝葉,并且拿去做了什么。”綺莉點了點頭,她明白了巫師的意思。她從懷里掏出一面小鏡子,推了一下咒鴉讓他讓出一些空間。之后女巫將鏡子上的鏡片取下,用帶弧度的一面來放大死魂草上的斷面。
片刻后,女巫得到了結論。“一個有趣的事實,雖然庫伊拉大人本身最擅長的法術總是和蟲子有關,但她其實有著輕微的潔癖。除非無法選擇,她不會用手來采摘自然環境下的材料。這上面的切口是她隨身攜帶的裁刀留下的。她來過這里。”
“潔癖我更趨向于認為她是一名跟嚴謹的施法者。這是很可取的習慣。”咒鴉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隨口說道,同時也從長袍的袖子里拿出一把小鉗子,將那株死靈草地上的部分全部剪短。“如果她用這棵草上的枝葉施法,我們會知道。”
巫師說完就繼續朝前巡視,留下綺莉對他的背影做出各種鬼臉。“你不覺得他越來越無趣了嗎”女巫轉頭問身邊的琳,然后在看到后者含情脈脈的眼神后吐了吐舌頭,“我真是問錯人了。”
除了自然的侵蝕,濁流鎮上的房屋也遭受了相當程度的破壞。咒鴉拂過一間民居門框上的斧痕,他看得出來這不是戰斧會留下的痕跡,普通居民的伐木斧。咒術師的目光向下,碎成數瓣的房門朝內散落入房間內,顯示出某種門外的東西用蠻力將其摧毀。他輕輕踢開腳邊的木片,一些暗褐色的痕跡和抓痕,從房間里延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