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小路上到處都能看到低矮的粗布帳篷,以及這些周圍臟亂的環境。雖然男爵的塔樓下惡臭難當,但事實上這座城市里其他地方的氣味也沒好上多少。這或許也是杰克極度厭惡這里的原因,狼行者敏銳的嗅覺現在就像是詛咒。
“我不懂,他們就這么看著自己的領主被吊在哪兒就干看著。”杰克聳了聳鼻子,他迎著太陽看著遠處塔樓上被吊在半空的椅子和上面的男爵。不止是他,很多走出家門的居民也發現了這件事,他們和塔樓保持著距離,三兩成群低聲議論著。
“有個很奇怪的現象。”將長袍下的衣物更換完畢的起司走到陽臺上,一邊檢查自己身上是不是還有臭味,一邊回應著同伴的疑惑,“那些貴族們,尤其是統御一地的領主。他們總認為自己的領民應該理所當然的效忠他們,順從他們,為了他們肝腦涂地。這沒道理不是嗎你看,領主的權柄和財富實際上是來自他的領民而非他自己,如果一塊土地只有領主而沒有居民,那那個領主就什么都不是,這是很深奧的道理嗎”
“確實如此,只是很多的貴族老爺們故意忘了這一點,他們更愿意相信,他們的一切都來自于血脈。”網蟲坐在椅子里輕輕擦拭著匕首,她的話里有不少的怨氣。身為傭兵,她不可避免的要與很多貴族打交道,而不是每一個都像洛薩這樣隨和。
“藍血人嗎真虧他們想的出來這種荒唐的話。”珂蘭蒂無聊的玩弄著自己的頭發,書本上雖然不會記載傲慢貴族的行徑,可是她的母親和祖母都很喜歡講這些趣聞給她聽。當然,也許只有女巫才會認為這很有趣。
“他們如何與我們無關。等馬庫斯擺平了那家伙,我們就要繼續往北前進。”起司搖了搖頭,他并不在乎貴族和平民之間的矛盾。對于法師來說,這些事情都只是人類國度里的事務,而他并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
“我們這樣一走了之好嗎”房門打開,愛爾莎和蒙娜走了進來。老板娘并沒有聽到屋中幾人之前的對話,她的眉頭在紅色的發絲下緊皺,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好看。“這座城市正在遭受著比一個懦弱的領主更可怕的磨難,我們剛在整理馬車的時候親眼看到幾個外鄉人被原本的居民追著打。”
起司聽聞有些不耐的敲了敲陽臺上的扶手,“只有現在而已。這座城市供養不了這么多人,現在存糧還夠,可本地居民與難民間因為生活空間爆發的矛盾已經顯現。等再過些時候,糧倉見底,雙方的沖突可就不會是幾個人這么簡單了。”
“那我們就更不能走了你都預見到了問題的所在,就不能做點什么救救他們嗎”愛爾莎走到起司身邊,她不是軍人,亦不是傭兵,所以她在看到那些人臉上的痛苦時不能控制心中溢出的悲傷。
法師沒有說話,一旁的杰克卻開口說道,“我們救不了他們,至少在這里救不了。”
“什么意思”老板娘轉頭問道,她知道自己的同伴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可她還是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
“現在整個王國的城市都是這幅光景,大量的難民無家可歸,城市的生活空間擁擠不堪。要不了多久,食物就會開始匱乏,與之而來的是臟亂環境滋生出的疾病,還能動的人會開始毫不掩飾的搶奪他人的資源。最終,秩序將蕩然無存。城墻里面會變成比充斥著鼠人的曠野還要可怕的地方,人間地獄。可有趣的是,比起走出城墻求得一個活路,更多的人會選擇死在這里,只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同類比鼠人更好對付一些。”起司用冷漠的口吻訴說著城市的末路,目光掃過外面的街道,陽光無法在那雙眼睛里映射出任何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