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喀魯斯冷漠的看著自己的預備學徒落入溪水中,身上的毛皮在吸水后成為了沉重的束縛,讓落水者遲遲不能爬起來。如果說一開始魔裔只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天賦而對他感到了些許的興趣,那么現在他卻已經在不自覺中認真的看待起了對方。原因無他,相似的境遇讓殺手想起自己剛剛覺醒了魔鬼血脈時的場景。但他的同情并不廉價,這世上有相似痛苦遭遇的人很多,喀魯斯可沒有興趣一個個幫助他們,他只會幫助自己站起來的人。
“呼”男孩終于從溪水里站了起來,打濕的身體讓他好受了很多。這只年輕的鼠人抬起頭,去看向空中的太陽,作為人類時這么做只會讓他覺得刺眼,可現在,哪怕一瞬的接觸,疼痛都會順著眼球直接傳入大腦讓他頭痛欲裂。劇烈的痛苦提醒著他,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了。可這并沒有讓他放棄,一秒,兩秒
魔裔并不知道鼠人直視太陽會發生什么,他清楚這個種族對陽光的厭惡,也清楚沒有多少人能抵觸自己種族的本能。所以當他看到那個孩子徑直倒在溪水里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男孩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發現自己被搬到了一顆樹下,而身前則站著神情嚴肅的喀魯斯。魔裔察覺到對方醒來,毫不客氣的扇了后者一巴掌讓其迅速清醒。然后伸出了兩根手指,在鼠人面前晃了晃。“這是幾”
男孩想要開口回答,但轉念想到自己還無法說話,于是只得虛弱的探出兩只長著爪子的手指。
“哼。”見到對方回答正確,喀魯斯冷哼了一聲收回了手掌。然后一把抓著男孩頭頂的毛發將其拉了起來,他的雙眼中燃燒起兩團火焰,“聽著小子,如果你下次再干這種蠢事,我可以幫你快點解脫。”說完,他拋下鼠人消失在另一顆樹的后面。
男孩揉了揉眼睛,然后被手背上的毛發弄得更疼。他捂著臉啜泣起來,直到太陽完全落山,那種灼燒感與光亮一起消失。饑餓提醒著他,自己不能繼續這么下去。起身,自然的將四肢一起放到地面上。這種仿佛與生俱來的習慣令他停頓了幾秒,之后盡管無法習慣只用兩足行走,他還是倔強的站了起來,像個人一樣邁步前行。
這本來沒有什么問題,男孩很快就適應了雙足行走,可關鍵是,這樣的行動方式只能讓他走,而走著,是沒法獵取食物果腹的。在放跑了最后一只晚歸的兔子之后,鼠人頹然的倒在地上,他太餓了,餓到難以再站起來。旁邊的樹上不知何時落下了幾只烏鴉,它們歪著腦袋看著樹下這個可憐的孩子,盤算著什么時候才能將他分食。
“嘟嘟”一只螞蚱落到鼠人的臉前,叫囂一樣的高鳴著,似乎在嘲笑他的弱小甚至不如一只小蟲。但它沒有料到鼠人的舌頭從嘴巴的縫隙里閃電般彈出,一下子將它裹入那張還未進食過任何東西的嘴里。
有點脆,青草的味道和淡淡的腥味。這是男孩對這只螞蚱的評價。吃下這尚且都算不上零食的東西后,他終于恢復了那么一丁點的體力,撐著自己的身體重新爬了起來。這一次,他因為疲勞不得不放棄了兩足站立,轉而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樣四腳并用趴著前進。他用敏銳的視覺和嗅覺,配合上嘴邊的胡須在草叢中尋覓著,沒什么昆蟲能躲過如此巨大的獵食者,尤其是后者饑腸轆轆的時候。
晚飯的香味從熔鐵城營地的方向傳來,誘惑著這只老鼠,可他看著山坡后的火光沉默了片刻后,就繼續去草里尋找大一些的蟲子了。魔裔在暗處看著這一切,在看到男孩學會了利用新身體的優勢后,他沒有露出任何欣喜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