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話有什么問題嗎”如果說這世界上有誰可以隨意竊聽起司的言行而不會惹惱法師,那么這個人只有安莉娜,從小到大,起司對這位名義上的師姐,實則對他如母親一般的女性有著完全的信任。而這份信任,也讓他在到目前為止的人生中總是接受安莉娜的建議,但這一次,聽到學姐并不認同自己勸說珂蘭蒂的話,起司的內心里莫名的有些煩躁。
安莉娜輕笑了一下,她太熟悉起司了,哪怕法師只是在用語中略微表現出了些許的不滿,她也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出來。“我的小起司啊,你聽聽你說了什么吧。我知道,在這次試煉之前,你沒有接觸過世俗世界太多,但是這不代表你應該這么容易就被周圍的人影響。”說到這里的時候女巫的眼睛里開始釋放出淡淡的紅色霧氣,法師知道只有學姐真正生氣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現。“你和這些自以為是的凡人待了太久了,或者讓你繼續這次試煉就是一個錯誤。起司,你要明白,你不是什么騎士,也不是戰士,更加不是什么拯救者你是一個灰袍,你腦子里的知識足以讓世界瘋狂,你身上的潛力萬里無一,那些凡人可以犧牲自己去保護同胞,那是因為在價值上他們相差并不多,在這種前提下犧牲個體保護更多的同類是值得的。可是你不一樣,你一個人的價值就遠勝這個王國。犧牲你來延續這個國家的生命他們不值得這個價碼。”
法師,沉默了。價值,代價,這兩個詞匯他并不陌生,在起司成長的灰塔,幾乎所有選擇都是在絕對理性的基礎上運行的,付出代價獲得報酬,學習如此,施法如此,連和米戈簽訂的契約都如此。從這種觀點來看,起司的價值確實遠超了蒼獅王國全體生靈,畢竟說到底,這里只是世界邊角的一個偏僻小國罷了。甚至這里的大多數人更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天真的生活在陽光的庇護下,他們對真理毫無幫助,只是像其它生靈一樣自生自滅的循環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起司的眼睛里也開始釋放出魔法的光芒,只不過這并不是因為他要和安莉娜作戰,只是因為過于激烈的思考和情緒波動產生的自然反應。良久,法師開口了,“我,不能認同。抱歉學姐,我說不上來為什么。”
“你說什么”安莉娜臉上的表情在聽到起司的回答后因為震驚而扭曲了。她認識的起司絕不會否定這一套邏輯,因為這正是她從小到大教給法師的東西,在吸血鬼真祖的預測里,起司應該認識到自己的莽撞然后更加謹慎的進行接下來的行動,而不是頂撞自己。“你怎么敢跟我這么說話”安莉娜狂暴的魔力通過珂蘭蒂的身體作為媒介爆發出來,那強大到令起司幾乎快要窒息的魔力讓人完全升不起對抗的念頭,有那么一瞬間,法師甚至懷疑自己的身體會被憤怒的學姐撕成碎片。
安莉娜當然不會殺死起司,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她不會懲罰他。隨著珂蘭蒂的軀體伸出右手,起司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被拉到前者的懷里,法師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大量的鎖鏈紋路,但是由于之前和厄度,附身于蒼獅國王身上的惡魔,戰斗導致起司右手上的魔紋已經消失。女巫在看到這個情景時,臉上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然后張開嘴,露出兩只不知何時長出的犬牙狠狠咬到法師的右手手背上。劇烈的疼痛瞬間就奪走了起司的思考能力,使他完全沒有機會注意到自己皮膚上浮現出的東西。
暗紅色的物質順著牙齒流進法師的皮膚下面,像一條條小蛇一樣順著血管和其它身體組織蔓延開來。并最終,神奇的與起司右臂上斷裂的鎖鏈銜接起來,新生的紅色紋路連接到之前的藍色紋路上,竟是分毫不差不過起司可沒辦法看到這些,他只默默的忍受著疼痛,把這當成是自己違逆安莉娜的懲罰。
犬牙,離開了傷口。灰袍法師捂著自己的右手無力的跪倒在地上,他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這一切,安莉娜都看在眼里,她紅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被強行壓抑了下去。片刻之后,起司終于從疼痛中緩解了過來,他踉蹌著站起身,看著安莉娜,等待著對方開口,因為他的面部肌肉還沒有恢復到可以說話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