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做出了她的選擇,她背叛了女巫團。祖母也做出了她的選擇,她幫助自己的女兒,拋棄了自己創立的歸宿。她們都有選擇的自由,只有我,我出生就在這座房子里,讀著早就準備好的課本,學習著如何控制自己。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承擔被安排好的命運啊,我不是討厭母親和祖母,我只是,只是感到迷惑。對于自己的生命,對于整個世界,我應該站在一個怎樣的位置,我應該信仰什么,對抗什么,這些,我全都不知道。祖母是一位偉大的預言者,她給我起這個名字,想來就是看到了有一天我會陷入這種境地吧。說來可笑,和您訂婚之后我本來以為我可以不再迷茫,我有了盟友,也有了敵人,接下來只需要戰斗就好了。但是看著閃電死在我面前,我才發現,我自認清楚的東西是那么模糊。我還是,什么都不懂。”說完,珂蘭蒂的頭又垂了下去,她頭上的花朵也盡數飄落,落到衣服上或是附近的巖石和草地上。
起司,沉默了。這位博學的施法者在聽到女巫的困惑后沉默了。他看看身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從石頭遺跡上站了起來,重新走回珂蘭蒂身前。“我很抱歉,因為我也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命運,使命,為何而生,因何而死,這些東西即使是我的老師恐怕也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說說我是怎么想的。”
女巫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眸子里滿是疑惑。她靜靜等著法師將要說出的話。
起司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起初,我的生命和你一樣,身負灰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近乎無盡的學習和試煉占滿了我已知的大部分生命。而我,也把探索未知當成了自己生存的意義,和我的同門們一樣。但是,當我來到這里,蒼獅王國,的時候我改變了一些觀念。我是說,雖然我仍然認為知識是第一位的,但是我看到的,聽到的東西讓我不再能對周圍無動于衷。老實說,一開始我會著手對抗瘟疫,只是因為那是我試煉的一部分。可我在這里看了太多的東西,我見過那些被早期瘟疫殺死的人,也見過被瘟疫感染即將變成鼠人的人,他們眼睛里的東西讓我不能在被告知試煉結束后撒手離開。”
“如果是咒鴉那家伙聽到的話,他一定會嘲笑我吧。我們有什么資格做其他人的拯救者更何況對手又是那個連魔鬼都忌憚的掮客每一次,每一次我入眠的時候,我都很擔心會來不及救下那些還有希望的人。或許這些問題的答案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復雜,不一定所有的決定都要向布置法陣那樣精確不是嗎我順應自己的心意做事,做那些我認為對的事,并為之賭上生命,我想閃電也是這樣的,那家伙絕不可能因為自己會死就眼看著你們被食尸鬼殺死。”
珂蘭蒂聽完了這段話,久久沒有回應
在法師思考著自己手上戒指中的意義時,一陣微風,吹過了他的衣角。這片黑暗中,怎么會有風呢起司抬起頭,他赫然發現前方不知何時竟然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黑暗,一片樹林不知何時出現在灰袍法師的不遠處。那些樹上的樹葉在起司注意到之后開始隨風搖擺,發出“唦唦”的響聲。不知怎的,風中淡淡的海洋氣息以及這些樹木的種類都令法師感到了些許的熟悉,不過一時之間他卻又想不起是在那里見過這些事物。
但即使如此,起司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只有進入這片樹林中才有機會找到珂蘭蒂。他暫時壓下了對戒指的疑惑,邁步走入了樹林當中。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可卻切實的驅散了心靈世界中單調的色彩,法師的身體在進入樹林之后重新有了顏色,不再是模糊的輪廓組合,這讓他多少感到了些許的安心。身前的樹林并不茂密,起司三兩下就越過了只到腳踝的草地,撥開擋在眼前的灌木,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