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工凄厲大叫“你難道忘了你都做了什么事如果主真的存在,那么首先應該殺了你你強迫了我父親把所有財產獻給教廷,害了我們全家”
又有其他人叫道“你侮辱了我女兒她才七歲你這個畜生”
“你連男孩都不放過我唯一的兒子被你害得自殺,你必須給他償命”
“我們要復仇這是我們的正當權利”
神父臉色慘白如紙,臉頰肥肉顫動不止,直到現在,他還是在用熟練的話術進行威脅“不你們不能殺了我我是主在人間的代行者,我是神使,你們殺了我,靈魂會墮入地獄,永生永世遭受地獄烈火灼燒折磨”
回應他的是一連串痛快的木倉鳴,神父驚愕地表情定格,四肢百骸綻放朵朵血花。
主的代行者的身體和普通人類沒有什么區別,甚至因為四肢不勤,他們的身體比工人們還要脆弱。
戰斗
他們曾是默默無聞的工蟻們,曾是隨時可以替換的螺絲釘們,他們曾被視為負擔和累贅,他們悄無聲息死在大街小巷、泥潭臭水中。
洗衣房的院子外喊打喊殺,木倉聲不絕于耳。
管事嚴厲地在洗衣女工中間巡視著。
“明天就是盛大的神誕日宴會了,紳士和小姐們都急著穿衣服,你們手腳都給我麻利點”
“可是外面”
“外面如何和你們有什么關系一群賤民罷了,不成氣候,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教廷滅殺,明天的神誕日宴會會如期舉辦,這才是一等一的要緊事”
管事厲眼一掃,立刻發現了正在打瞌睡的麗莎,立刻不客氣的狠踹了她一腳,“你這個懶鬼給你錢賺還偷懶你要是不想干就滾蛋,這么清閑的工作路邊到處是人搶著干”
管事看也沒看一頭栽進洗衣盆默不作聲的女人,轉身繼續趾高氣揚的訓話。
“給我輕點兒這可是上好的絲綢,洗壞了賣了你全家都賠不起”
被他教訓的女工們麻木而機械地用輕柔的力道搓洗著手中的比她們的生命還珍貴的布料。
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哐當聲,管事安靜下來。
女工們機械而麻木地搓洗了將近半分鐘,才后知后覺地抬頭。
聒噪的管事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他頭朝下躺在地上,棕發上氤氳開大片血潮。
洗衣女工麗莎面無表情的舉著洗衣盆,臉頰蒼白,沉默而安靜地站著,寬寬大大的衣服下面的骨頭架子上只覆蓋著稀薄的肉,她身上的一切都那么寡淡稀薄,唯有一雙眼睛像著火的爐子。
她攥緊木盆,頭也不回地沖上了街道,像地獄的幽靈重回人間。
戰斗戰斗
外界兵戈相向,沸反盈天,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東區的上等人們的風采。
紳士們在沙龍上、在報紙上、在金碧輝煌的華居中,在一切工人們無法發聲的場合,慶祝社會又一次淘汰了過剩人口,節省了更多資源,這是有益于社會發展的偉大進步。
布魯斯站在窗下,傾聽著里面的歡呼雀躍,握緊手中的矮人之錘,怒吼著砸破了玻璃,一個撐手跳進了繁華的客廳,不亞于一顆炸彈在室內爆炸,惹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戰斗戰斗戰斗
沖鋒的號角已經被吹響,煉鋼爐的爐火已經燒得通紅,千錘萬擊鑄就的利刃發出渴望的嗡鳴聲,一名又一名戰士在冬夜中掙開了鎖鏈。
這是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復仇,一旦開始就不會善罷甘休,火種連成一片火海,發誓要燒光一切黑暗腐朽,開創一個屬于他們所有人的新世界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12月12日,萬眾矚目的神誕日。以往這一天,萊特帝國各個城市,從政府到教會到民間,都會舉辦盛大的慶祝活動。
皇帝陛下會乘坐馬車與民同樂,教會的唱詩班會繞城環游,各行各業的商人們都會自掏腰包在城市上空燃放各式絢爛煙火。
這也是冬歇期前最后的一個節日,是闔家團圓的重大節日。當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通明,家人們坐在一起享受一年一次的豐盛晚餐。
從高處望著這座繁榮的不夜之城,就好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