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確實是這樣。”沈忠和點點頭,“就顯得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完全就是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區別,只是二叔非常的隨和,大家就忽略了這一點。”
“是啊,同樣都是出海的,別人家出海的人,都一身黝黑的皮膚,看著非常的健壯。但二哥不一樣,無論風吹日曬,他都是一副白白凈凈的樣子,也不像那些人似的,看著五大三粗的,而是非常的纖細,但有力氣。如果不是這個樣子,鎮上的那些女孩也不會那么的癡迷他,是不是站在人群之中,他就是那么的鶴立雞群,就是那么的耀眼。”
“這倒是。”沈忠和也跟著點頭,“雖然經常出海,但二叔跟別的出海的人不同,除了曬不黑之外,跟別人穿的衣服也不一樣,是不是其他的人都喜歡穿深色的、甚至是黑色的衣服,因為比較耐臟,不容易看得出來。但二叔就喜歡淺色、白色的衣服,他穿著也確實是很好看。別人可能在海上十天半個月不換個衣服、不沐浴,但他不一樣,每天都要沐浴,每天都要換衣服,如果是在家的話,一天可以沐浴兩次,一天如果出好幾次門的話,還可以換好幾次衣服。”他想了想,朝著眾人笑了笑,說道,“這些習慣,我們鎮子上沒有的,我也是后來去了西京城才發現,這是京城的習慣,京城的大戶人家都是這樣做的。”
“他應該沒有去過西京城吧”
“沒有。”沈忠和輕輕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我也偷偷問過祖父,祖父說二叔跟祖母一樣,大概是祖母的影響。”
“這就是騙騙你這種小孩。”梁潔雀輕哼了一聲,“你祖母才不是這種人,雖然確實也講究,但絕對沒有他這么過分。他沒中舉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中舉之后,才越來越過分。但你祖父疼他,所以,他怎么做,你祖父都不在意,每天看見他都是樂呵呵的,還會跟大嫂說,看看有什么新的、好看的料子讓他選一選,多做幾件什么的。”
“啊”沈忠和輕輕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的新衣服很多,我是知道的。”
“聽你們說這么多,還真的挺奇怪的,這沈家二爺”薛瑞天回頭看看沈茶,很困惑的問道,“這是不是有什么說法他為什么會這樣”
“大概能猜得到,他用這種方式很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真實的想法,只不過大家沒注意到罷了。”沈茶看了看梁潔雀,輕輕嘆了口氣,“他是不是知道沈家以前的事兒”
“沈家的事兒是說沈家以前的身份,是不是”看到沈茶點頭,梁潔雀嗯了一聲,說道,“這個是自然的,我們這一代很小的時候,家里的祖父就已經告訴我們了,因為牽扯很多,我們是必須要知道的。”她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沈忠和,“你也別那么看我,因為你一定要去從軍,我們就不能告訴你。有些事情說出來,很有可能會影響你的仕途。既然你都決定走這條路了,我們不阻攔你,也不做你的攔路石。”她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沈茶,問道,“大將軍怎么突然提到這個了”
“我剛才一直都在想,沈二爺的憤怒和不滿到底是來自哪里,你們也說,其實家里人對他還是挺好的,并沒有苛待過他,那么他的這份不甘又是從何而來呢想來想去也只有一點,大概就是這位沈二爺完全不認同自己的這個身份,就是小鎮漁民的身份,他想要的是之前的那個身份。”
“之前的那個身份田家大少爺”梁潔雀一愣,“西京城的官宦子弟”
“是的。”沈茶輕輕點點頭,“你們也說了,他所有的生活習慣都跟小鎮上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都是跟西京城里的差不多,所以,他應該是故意這樣做的,因為他認為他的生活就應該是這樣的。。”
梁潔雀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可是,這個時候他已經參加科舉了,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如果他愿意的話,完全可以繼續參加考試,從而去當官啊,沒有必要只到了舉人就放棄了,不是嗎”
“完全不是一回事,科舉入仕也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