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遙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哭得委屈巴巴,這會兒又跟沒事兒人一樣,小心翼翼將那兩張狐皮卷起來放好,而后便好奇地去看裴野打來的獵物。
他一雙眼睛這會兒還泛著紅,長睫被眼淚沾濕了,帶著剛哭過的痕跡。
裴野盯著他看了半晌,眉頭快擰成了一團,實在想不通這小東西腦袋里裝的都是什么。
“二哥你這回打著了什么好東西”池敬遙一邊說著一邊去扒拉裴野扛回來的麻袋。
但那袋子的口捆得太緊,池敬遙小手沒什么力氣,試了半天都沒弄開。
裴野見狀伸手將麻袋解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池敬遙。
只見池敬遙打開麻袋的口朝里一看,表情當即便有些復雜。
這麻袋里裝著的是一頭半大的小野豬。
池敬遙
黃昏時,裴父回家后,便開始在院中的石臺邊上處理裴野剛打來的獵物。
池敬遙手里拿著兩個野果站在一旁邊吃邊看,裴父起先還擔心他害怕,卻見他只是一開始稍稍擰著眉,看到后來便不怎么怕了。
“你這女娃膽子倒是不小。”裴父失笑道。
“我將來還要跟二哥學打獵呢,當然不能怕。”池敬遙認真道。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裴野開口道“我沒答應教你打獵。”
“不打獵也行。”池敬遙踱著小步子走到裴野身邊道“你教我射飛刀就行。”
裴野看著他沒說話,倒是一旁的裴原忍不住笑了。
他這幾日因為氣色轉好,心情也不錯,每日都要在院中待好一會兒。
“阿遙,我教你識字吧。”裴原道。
池敬遙一怔,剛想說自己認字,又意識到自己如今才七歲。
“大哥很會讀書”池敬遙問道。
裴原淡淡一笑,道“不算很會,教你識字還是可以的。”
他說著從旁邊撿了根小木棍,示意池敬遙坐到自己旁邊。池敬遙趕忙拖了個小板凳坐在裴原身邊,便見裴原拿著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寫了個“天”又寫了個“地”。
“天和地。”裴原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字。
池敬遙注意到裴原的動作,發覺他的余光一直在留意著裴野,便下意識朝裴野看了一眼。
裴野那目光原本也落在了那兩個字上,見池敬遙看他,索性起身走開了。
池敬遙看著裴野的背影,又看看裴原,敏銳地覺察到了什么。
“二哥不高興了。”池敬遙小聲道。
裴原苦笑一聲,朝池敬遙道“當年我若是不生病的話,你二哥早已去學堂念書了。”
“那年他去學堂的事情原已經談妥了,學堂的先生見他聰明,也很是喜歡他。”裴原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我生了一場病,將他讀書的事情徹底耽擱了。”
在這個時代,雖然大部分莊戶人家的孩子,都不識幾個大字。但家里稍微能負擔得起的,還是愿意讓孩子試一試的,萬一能讀出個名堂,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池敬遙小聲問道“不能去學堂,大哥可以在家里教他識字啊。”
“我也想過,可他不愿意。”裴原道。
那年他自己一病不起,不僅不能繼續讀書,還成了家里的負擔,裴原多少也頹喪了一陣子。待他稍稍緩過來的時候,裴野已經開始跟著村里的獵戶學著上山打獵了。
“那時候大家都當他只是在賭氣,想去山上散散心。”裴原道“直到不久后,他當真在山上拎回了兩只兔子。”
裴原看向池敬遙,伸手比劃了一下道“他那會兒比你大不了多少。”
從那以后,裴野就再也沒提過讀書的事情,也不許旁人再提。
但家里人人都知道,當年沒能讀書一直是裴野的一個遺憾。
也正因如此,今日裴原突然說要教池敬遙讀書,他才會有這種反應。
“大哥,你是不是想借著教我識字的機會,也讓二哥一起學”池敬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