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十三爺說,四爺也沒指望直郡王能還錢。但偏偏他還是直郡王,聯絡著一大票滿洲勛貴,最后保不齊會有人跳出來說“看看直郡王都欠著國庫十幾萬兩銀子呢,咱們這幾百幾千的,還不夠人家塞牙縫”。想想都覺得頭大。
十三爺豎起兩根手指“太子欠國庫的估計得有二十萬兩。”猜猜太子會不會主動還錢這簡直送分題好吧。只怕在那位爺心里國庫就是他的錢袋子。即便現在不是,等他登基了也是。哪怕現在太子對自己能否順利登基要打一百個問號,面子還是要撐住的好吧不然黨羽們會怎么看他太子還國庫銀子了,太子給雍親王低頭了太子不覺得自己將來能登基了不管哪一種猜測都是太子不樂意見的。
同樣的問題也會出現在其他有資格奪嫡的兄弟身上。沒有人想顯得自己低四阿哥一頭,也沒有人想為四阿哥的功績添磚加瓦,或者說,想故意使壞看他在康熙爺跟前出丑的才是大多數。至于沒有奪嫡資格的兄弟說實話,他們自己也過得緊巴巴的。
“老五、老七可以勸說一二,但其他的”看看老三修他的風雅園林欠下的二十四萬,看看老十不知道買什么古董欠下的十五萬,就連以前沒看出來生活奢靡的老十二都欠了八萬。哦,還有四大爺那怨種親弟弟老十四,欠九萬是德妃塞給他的私房錢都不夠花了嗎
這已經不僅僅是兄弟們為了看他笑話而死咬著不還錢的問題了,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真的沒法在短時間內拿出這么大一筆錢。
相比之下,同樣欠了國庫十萬兩的老九還沒有那么讓四大爺頭疼,因為四大爺知道,等到年底北境商行和南洋商行的利潤進京,九爺手里會立馬擁有足夠還清虧空的現銀。只要催債就行了,大不了跟老九對罵。
前方困難重重,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四爺先去做了他能做的事情,挨個安撫門人和近親,寫信、吃飯、開會、造勢馬上京里就知道,有人主動去戶部還錢了,只是大都是跟四爺有從屬關系的低級官員。欠款大戶們,包括勛貴和黃帶子、紅帶子,一個個還在觀望。
四大爺試著從孝懿皇后的香火情出發去游說佟家,卻依舊鎩羽而歸。老狐貍佟國維摳摳索索拿了兩千兩的銀票出來,還好一陣哭窮。
就在這最艱難的時候,八爺帶著一雙兒女來敲門了。
四大爺自然是將八爺父子父女三人當貴客招待,開了正堂擺了茶水點心。茶水是八爺一向喜愛的小山正種;點心則是以南方貢品為原材料制成的銀耳椰漿糕。
八爺靠在黃花梨的官帽椅中,抿了口青瓷茶盞中的紅茶,茶香很是濃郁,入口回甘。四哥也是個精致人,一瞬間,八爺腦海中劃過曾經的皇貴妃佟佳氏的影子。但下一秒,這一閃而逝的思緒就不見了。
兩人就茶具和茶葉客套了兩句,十三爺也跟著寒暄。
而后四爺就問道“八弟是來給戶部還錢的嗎”
他自認為這么說很不客氣了,不過老八竟然順著就接了下來。“正是來還錢的。”他靠在椅子里笑,手上還端著茶。只是隨著他的話音落地,景君格格落落大方地上前幾步,從袖子里掏出一個信封。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大氣了。四爺心中贊嘆一句,經過上回弘暉的事情,他跟景君已經很熟悉了,如今從小姑娘手里接過信封,還順手揉了一把她腦袋上的小兩把頭。
信封里是兩張銀票,各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