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君回家復命的時候,早就將弘暉的反應與八爺說了。“以前只論讀書騎射的時候,弘暉哥哥挺靈光的。但他今兒沒主動提十三叔的事兒。無論是會錯了意思還是不敢提,在人情世故上,都差了一籌。”
“他也才十二歲,心思都在讀書習武上,也沒人教他。哪個又像你這般作弊呢”八爺笑話閨女。
景君后背一個激靈,有那么一個瞬間,她以為自己重生而來的秘密被阿瑪給看破了。但想想阿瑪之前的言談,好像真被看破了也沒什么。于是她挺直腰板道“但弘暉哥哥這么嫩,肯定騙不過四伯和十三叔。”
“哦。弘暉哥哥嫩,那你要去會會四伯和十三叔嗎”
“去就去。”景君睜著大眼睛,“本來就是我拉著阿瑪去的呀。”
于是景君就到了四大爺跟前。“若說是十三叔的腿傷,阿瑪沒有教我什么,是我自個兒放心不下十三叔,才找弘暉哥哥說的。”
本來準備好跟老八打啞謎的老四,被小丫頭的直球打得一愣。看看小丫頭仰著臉認真的樣子,四爺忍不住在心里贊一句“這孩子養得真膽大啊”。他偏頭看了眼老八,老八在給老十三摸脈。意識到了老四的目光,老八頭也不抬“讓她自個兒說,沒有當老子的給孩子背黑鍋的道理。”
啊這,你們家這么隨意的嗎
然后小景君也說“不用看我阿瑪。”竟是完全不怕冷面王四大爺。
老四心里是喜歡小丫頭的可愛模樣的,費了不少努力才板起臉,沉聲問道“你跟弘暉是怎么說的”
“我跟弘暉哥哥說,有些事長輩不方便開口,就該我們小輩幫忙分憂。我暗指的就是十三叔的腿傷,阿瑪左右為難,想來四伯也是如此。弘暉哥哥聞弦音知雅意,我可沒有明說。”
“你這丫頭不老實。你是不是還教弘暉說謊,讓他在我跟前攬功”四大爺的聲音更加沉了。
景君毫不畏懼“子貢贖人回國,還謝絕了官府的賞金,孔子批評他說以后魯人就不去贖人回國了。孔夫子和我阿瑪都說,做了好事,就該得到好處,不然怎么讓普羅大眾知道應該做好事呢難道就該惡人吃香喝辣,好人吃糠喝稀嗎我和阿瑪今日在這里,弘暉哥哥本來就有功,又何談攬功呢”
“哈哈哈哈哈。”十三爺先大笑起來,氣息帶動脈搏,八爺沒法再摸。索性他也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就順勢收起小腕枕。
十三爺歡快的笑聲帶動了四大爺,四爺也跟著笑起來,指著景君道“家有麒麟兒,大約就是這樣的吧。這要是個男孩兒,八弟不為他籌謀一二”
八爺“這要是個男孩兒,我就躺在家里等著享兒孫福嘍。既然是被兒孫帶飛,又何必假裝是自己長了翅膀呢”
“哈哈哈哈。”三名皇子都笑,仿佛之前的隔閡消弭于無形。
等到這陣笑罷,四爺就令人去找福晉拿自家壓箱底的特色糕點。八爺則是卷了老十三的褲腿起來,開始檢查他的膝蓋。
老十三本來是想抱景君在腿上的,但他腿腳不便,老四就主動抱了小丫頭坐了,還逗她說幾句“你怎么偏偏找了弘暉說話”
這要是讓四爺府的幾個小阿哥看到,恐怕會從大酸到小。
景君就分了一個糕點給四爺,看四伯不愛吃甜的還不得不吃的小憋屈在心里偷笑。“弘暉哥哥見得最多。弘昀、弘時太小了,我不喜歡跟太小的玩。”
“弘昀明明跟弘暉一樣大啊。”
“啊,好像是。那小景再找個借口,四伯等等我啊。”
這小丫頭陰陽怪氣得也是沒邊了,拐著彎兒說弘昀被寵廢了,明明跟弘暉同歲,卻完全擔不起事兒,看著跟個孩子似的。
十三爺嘴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