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在三福晉被責罵之事后說話做事越發小心的云雯,都忍不住在床笫之間吐槽道“不孝不悌的名聲還沒洗干凈,就又給安上了個有腦疾的污名,皇上是真的不顧和太子的父子之情了嗎”
不孝之人不堪為君,難道有精神病的就可以當皇帝了嗎拜托這又不是世家門閥當政的晉朝。
且你說他病好了就病好了改天說他狂疾復發,豈不是又可以廢掉連理由都是現成的。就算胤礽真能熬到登基,也面臨著被權臣架空后來一句“皇上狂疾未愈”的風險啊。
八貝勒在換季的薄被子里翻了個身,摟住福晉軟軟的腰身。“明個兒就是冊封皇太子和皇太子妃的大典了,這時說這些也沒的意思。”
云雯今天睡前洗了頭,剛晾干的頭發如烏云般散在枕頭上。“皇上是真心想復立太子嗎”
“皇上首先是想威懾群臣,證明自個兒依舊能掌控朝政吧。即便詔書上的理由敷衍至極,皇上想復立太子,就是能復立太子。他們之前在儲位公投上再怎么勾心斗角,都抵不過皇上一力降十會,這就是威懾。”
“確實,如今至少表面上安靜了,不再有嚷嚷著那個皇子能繼承大統之類的話了。”云雯嘆氣,“但都已經被挑起了心思,哪里就會真正地安靜呢爺呢爺就真愿意將來是二阿哥繼承大統嗎只怕是比廢太子前更不樂意才是。若是從來就沒有過希望也便罷了,看到了希望再失去,誰又能忍得住呢”
八貝勒緩緩地拍著福晉的后背“還有一個原因,是兩位先生與我說的,你不要外傳。此前太子之位空懸,諸皇子結黨,有倒逼皇帝之勢;如今又有了一個人占住太子之位,那么諸皇子欲問鼎,就只能先把太子拉下來,所有人的矛頭都會指向太子,而不是皇帝了。皇帝可以借機調整人事,加強對朝廷的控制力。”
云雯聽得后背發涼,已經快進入夏天的氣溫也不能阻止她的心如墜冰窟“這是,把太子豎起來,給自己擋災”
“真是英雄遲暮啊。”八貝勒將福晉緊了緊,又握住她冰涼的手,“總歸太子是要被復立了。如果皇上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距離皇位最近的那個人。”
“那皇上可要平平安安的啊。”
“是啊,這時候恐怕諸兄弟和諸兄弟的黨人都是這么想的。”八貝勒發出一聲輕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些什么。
當皇帝,首先就是要做一個出色的演員。第二日,康熙以李光地這名大學士為主使,兩名六部尚書為副使,賜胤礽冊、寶,復立為皇太子;又派遣禮部尚書為主使,冊封瓜爾佳氏為皇太子妃。太子一家人從被幽禁的咸安宮,又遷居回了毓慶宮。
上午的儀式結束后,皇帝親自帶著復立后的太子前往奉先殿祭祀,并當著宗室和眾皇子的面臉帶欣喜地說
“之前廢太子的時候,有大風圍繞在朕的車駕前遲遲不去。后來朕幾次夢到仁孝皇后和孝莊太皇太后哭泣,朕心里越發不安,像是胸口壓了一塊巨石,日漸喘不過氣來。今日復立太子,朕只覺得心中快慰,之前的沉郁一掃而空,簡直如死里逃生一般。原來朕之前是心病啊。”
太子連忙跪地請罪,哭著說“不孝子讓皇阿瑪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