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先生坐。今早廚房的蟹粉小籠包做得好,不如先生也小嘗兩個”開心了的八貝勒當即請人一起吃早飯。
胥先生也不客氣,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在八爺這兒蹭吃蹭喝了。
景君“嘻嘻”笑著,主動用公筷替先生夾了一個小籠包。反倒是云雯礙于身份,坐到屏風后頭去了,只時不時地接一兩句話。
早飯時間是一家人難得的聯絡感情的時間,襁褓中的阿鈕小阿哥也被抱了出來。他其實出生還沒滿半年,然這幾個月中經歷了一樁廢太子,就仿佛很漫長了。八貝勒親自動手替胖小子喂了幾口輔食,他也不認生,大口大口地吃得兇狠。
“這孩子長得真快。”八爺感嘆道,“在肚子里的時候就長得快,出來了也不逞多讓。”身體長太快了,別腦子跟不上,到時候長成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吧。八貝勒的擔憂并非杞人憂天,他接診過的小兒多了,便知道凡事都有個度,長得太快和長得太慢都有可能預示著某種病癥。
他讓周平順將書房架子上的嬰兒月歷取來給福晉,又交代了一些小兒互動的游戲給奶娘這些個游戲,諸如抓小球啊、朝著規定目標爬行啊、辨認簡單的音樂啊,都是景君小時候沒用上的,帶著上輩子記憶的小棉襖從落草就靈秀非常,壓根兒不需要智力發育檢測就能看出是聰明孩子。但在阿鈕這兒,恐怕就得多多注意了。
交代完了這些,八貝勒才戀戀不舍地帶著胥三指出了門,坐著府上一輛最普通的沒有標記的青布馬車,往福晉交代的平民區的地址而去。
雖說是居于陋巷,這位韋先生居住的院子還是挺舒適的,兩間半新不舊的房子都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院子里有一顆龍爪槐,樹下一口蓋了井蓋的水井。看到院落這般模樣,八爺就知道福晉說“韋先生家底頗豐”不是虛言了。
八貝勒帶著胥三指給韋先生面試,也沒有說什么虛的,直接拋出了一個他當下面臨的問題作為考題。“皇上日前令我查處太子奶公凌普貪腐一事,先生認為我該當何為”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隨著太子的倒臺,他的那些黑手套、白手套都紛紛迎來了審判時刻。太子奶公凌普先后在內務府和江南制造司任職,替太子攬了不少錢。以前這些都是默認的,如今卻要當做罪證來審了。但是若清查下去,難免牽連甚廣。所以,是一查到底呢還是輕輕略過而在“0”和“1”之間,還有無數個度可以把握。
別看韋先生須發皆白的模樣,反應可謂是相當迅速。“八爺是想要討好皇上呢還是想要討好牽涉此事的眾臣呢”
八貝勒聞言就皺起了眉頭。
胥先生撫掌大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韋師合該是進咱們府的人。”
八貝勒你們這么投緣會顯得我這個主公很多余啊。他在心里吐槽完,才慢慢開口道“且不說我行事是不是完全要討皇上的歡心,就那些跟著太子沆瀣一氣的人,也需要我去討好嗎”其實他這么說話,已經是反應很慢的了。
果然,韋先生笑道“八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又何必問老朽呢”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