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侍衛頭子給了個場面微笑,然后從袖子里抽出一卷黃帛。“皇上有旨,著雍貝勒、定貝勒聽旨。”
好家伙。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于是只得翻身下馬,跪在濕漉漉的草地上。“臣胤禛胤禩恭請圣旨。”
“皇帝曰,令老四、老八,抵達之日即領禁衛各四隊,任營地內外衛戍之職。欽此。”侍衛頭子念完短短三十個字,就住了嘴。
天上落下的雨絲好像更密集了些。八貝勒覺得,自己的膝蓋都被草葉上的雨水給浸了個透濕。然他還得在濕透的草地上磕個頭,說“臣領旨謝恩”。額頭一片冰涼,應該是蹭到了泥土,因為馬上周平順就不知從哪個萬能口袋里找出了干燥的帕子,給他擦額頭。
眾人都很狼狽,卻不得不開始工作。他們跟著那名陌生的侍衛統領穿過眾多八旗兵的帳篷,穿過一道柵欄,就是王公貴族所在的內圈。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這里一片寂靜,雖然帳篷比外圍的帳篷華麗許多,卻遠不如外圍的旗兵有活氣。至少剛剛他們還能看到士兵們在用火油生小火堆,星星點點的火光和似有似無的肉香麥香,給即將降臨的壓抑雨夜帶來些許人間煙火。而在正常情況下應該香油鼎沸、聲樂曼影的王公貴族區,竟仿佛死去了一般。禁衛把守著每一個路口,而帳篷門縫里偶爾閃過的眼睛,望向他們一行的目光都混雜著恐懼和野望。
那名侍衛頭領直接將他們引向了禁衛的帳篷,路過金碧輝煌的大帳時都沒有停下腳步。
四爺先停了腳步。“沒有過君上的帳篷如無物的道理,請允許我們兄弟給皇上請安。”沒來得及開口的八貝勒其實也前后腳停了,這時跟著開口“我跟四哥是同樣的意思。”多少確認一下皇帝的安危,最危險的情況,是康熙爺被兵變控制了,而他們遭遇的一系列安排,是被人所哄騙。
扎而豐侍衛轉身看他們“皇上不見外人。”
“難道親兒子都是外人嗎”老八反駁道,看扎而豐的眼神變得危險。
侍衛頭子低頭想了兩秒,轉身朝著大帳去了。他沒將門簾關嚴實,所以里面傳出來康熙的聲音。“那就讓他們在外面磕頭。”
八爺一撩袍子,再次跪到濕漉漉的地面上,還沒有干的膝蓋再次被濕冷暴擊,然他不管不顧,咚咚咚磕了三下,高聲說“不孝子胤禩給皇阿瑪請安了,臣此來未見一熟人,心中墜墜,好歹讓臣見圣躬無恙。”
里面說“你好好辦差,朕就無恙。”又一會兒,才道“明日來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