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圍的人變成喪尸的那種變化,而是時間的變化。
那些晃蕩在周圍的喪尸身上的皮膚已經變得青白,并不是敖躍被咬后的那種灰白,他從昏迷中醒來時,他周圍的那些喪尸已經喪尸化有段時間了,而不是他以為的“剛剛”。
那時候的他沉浸在末日的恐慌中,他的身體狀況也極差,他腦子總是混沌,身體也痛得厲害。
那樣的情況持續了有小半年,他才總算緩過勁來。
他接受了他已經回不了家,接受了那座城市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可能,也接受了他可能害死了他父母的事實。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該怎么活下去這件事情上,他四處覓食,他布置安全屋,他學會和喪尸相處,他學著獨自一人活下去。
“仲秋晨仲秋晨”
熟悉的聲音響起。
仲秋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莫安森那張熟悉的臉。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仲秋晨好一會后才回神。
“你沒事吧”莫安森不復平時的面無表情,臉上和語氣中都是明顯的擔憂,“你在哭。”
“什么”仲秋晨愣了下,他本能去摸自己的臉,手指觸碰在臉頰上他才發現自己臉上都是淚水。
“怎么了”莫安森輕聲問道,仲秋晨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就開始無聲地哭了起來,他試圖叫醒仲秋晨,但仲秋晨卻睡得很沉。
“沒什么。”仲秋晨發現自己竟靠在莫安森身上,他坐直身體。
他抹去臉上的淚水,但臉上的淚水才擦干凈,眼眶里就又有淚水淌下。
莫安森伸手,要替仲秋晨擦拭淚水。
仲秋晨微微側頭,他自己快速擦干凈,“我夢到了我父母死掉時的事。”
他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是死掉。
他開始明白薛二維他們從不提自己家人的原因,他們曾經至親至愛的人,可能現在就在某個角落里青白腐爛著皮膚唾沫橫流見人就咬。
他也總算明白他的不正常是為什么,他肯定是在那時候就被咬了,只是當時的他昏迷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病毒沒有馬上在他體內爆發,所以潛伏至今。
他確實已經不能算作是人類,再過不久他可能就會變得跟那些喪尸一樣,他的皮膚會變得青白浮腫腐爛,他嘴里會淌著黑色的口水,他只要聽見一點聲音就會瘋了似的無差別攻擊。
莫安森訝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仲秋晨病毒爆發時昏迷不記得他父母的事莫安森是知道的,剛知道時他并不在意,因為那時候的他才認識仲秋晨,仲秋晨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陌生人,但現在不同
他對那對把他帶進研究院名義上是他父母的人毫無感情,病毒爆發之后他甚至從沒想過要去找他們,但父母這種存在對仲秋晨來說應該是不同的。
仲秋晨的父母是愛他的。
他們或許普通,并不偉大,但他們愛仲秋晨也愿意花時間陪著他。
“別去想。”莫安森給出建議。
仲秋晨紅著眼眶看了過去。
對上仲秋晨那雙平時總是冷清淡然此刻卻如同兔子的眼,莫安森一顆心也跟著開始生痛,他無法感同身受仲秋晨時隔多年想起自己父母被襲擊時的痛楚,但他看不得仲秋晨難過。
“我被我父母帶進研究院做實驗時也難受,但只要不去想,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莫安森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傳授經驗。
仲秋晨帶著水汽的睫毛輕顫,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感想,莫安森原來屬烏龜見勢不對就縮殼里躲起來。
一只面無表情的莫安森,每天辛苦地拖著自己的殼,他隨時警戒著四周,稍有不對就立刻把腦袋縮進殼里躲起來,然后打死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