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晨沒搭話,他故意低頭去看自己手上昨夜莫安森幫他包扎的傷口,他現在還不想聊海茵的事。
他拆掉布條,要重新包扎,他給自己找事做,這樣他就有借口不去搭理薛二維。
布條拆開,掌心從布下露出,仲秋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還帶著干枯血跡的掌心上,一條細細的傷口躍然于仲秋晨眼中,傷口非常淺,淺到甚至都不需要包扎,因為它就只是破了皮。
仲秋晨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吞咽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震耳欲聾,他心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加速,血液瞬間沸騰。
他本能握住手,生怕被人看見。
他抬頭看去,薛二維還躺在地上嘀嘀咕咕絞盡腦汁找話說,要安慰他。
薛二維覺得海茵和孫順求不同,她不是那種沒有良知的人,然而越是有良知就越是難以活下去。
畢竟吃的就只有那么多,有良知的人都把吃的分給別人了,沒良知的自己躲起來吃了個飽。
仲秋晨緊握的手緩緩放松,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松。
他又看了一眼說得起勁的薛二維,確定薛二維沒有注意到他這邊,他才把手在腿上緩緩打開。
他掌心里,確實只剩下一條細細淺淺的傷口。
傷口里是粉紅的新肉,隱約間還帶著些干枯的血跡,和他昨夜看見的截然不同。
仲秋晨握手,把傷口藏至掌心。
他大腦一片空白,那瞬間他有些茫然。
他已經不再慌亂,發現獨臂喪尸可能是在找他那怪物是在纏著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慌亂過。
慌亂的太過,他現在甚至都已經麻木。
“仲秋晨”薛二維說了半天,抬頭一看,仲秋晨傻乎乎地坐在一旁一動不動。
仲秋晨看去。
“你”薛二維嘴唇動了動,“算了。”
他能想到的安慰人的話都已經說過了,再讓他說,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你再睡一會,時間到了我叫你。”仲秋晨道。
薛二維抬起頭看了眼窗外,確定時間還早,翻身背對仲秋晨躺下,“好。”
仲秋晨看看薛二維的背影,又看看對面靠著墻壁睡著的莫安森,收回視線,再次張開掌心。
他手指撫摸在掌心傷口處,傷口隱隱傳來幾分疼痛,但并不強烈,甚至瘙癢。
仲秋晨視線轉動,看向就放在自己腿邊的斧頭弓箭,他從箭袋中抽出一根尖端最為尖利的鐵箭,把箭尖對準自己的掌心
五點多時,仲秋晨叫醒薛二維和莫安森。
薛二維迷迷糊糊,莫安森醒來后則揉著鼻梁。
莫安森狀態好像有些不好。
早上應該是莫安森守最后一班,之前仲秋晨看他閉著眼睛還以為他是在閉目養神,沒想到他真的睡著,這和他的性格有些不符。
莫安森一直很警惕,從不掉鏈子。
“怎么了”仲秋晨問。
莫安森抬起頭來,臉色煞白,“我可能是感冒了,頭暈。”
他上半夜時還好好的,后半夜時身體就開始不舒服,一開始那種不舒服只是輕微的眩暈,但到早上時就已經變得非常強烈。
之前仲秋晨和薛二維說話時他都還清醒著,但剛剛仲秋晨叫他時,他卻已經昏昏沉沉得無法思考。
薛二維聞言急了,趕緊爬過來,“別啊,莫隊,你可不能生病。也不知道那野獸和那家伙怎么樣了,萬一他們找過來怎么辦”
莫安森看了薛二維一眼,用力揉了揉鼻梁,扶著墻壁從地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