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夕陽西下。
喪尸并不懼怕陽光,這也讓原本應該象征希望的陽光沒了原本的溫暖,走在火紅的夕陽下臟亂破敗的街道上,仲秋晨愈發渾渾噩噩。
不知走了多久,在黃昏中看見熟悉的加油站,仲秋晨才總算找回幾分理智。
穿過空蕩的國道,回到熟悉的停車場。
進了門,仲秋晨把身上掛著的弓箭繩子一一取下放好,又把斧頭和西瓜刀放回原位后,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沙發是他就近從隔壁底樓大廳搬回來的,上好的布料,大方的格子花紋,相近花系的窗簾布,整個沙發溫馨而柔軟。
仲秋晨在沙發上蜷曲起身體,這讓本就清瘦的他愈顯單薄,甚至帶著幾分嬴弱的病態美感。
感覺著身體微弱下陷后帶來的舒適感,仲秋晨失落的心情緩和幾分,眉眼也舒展開。
最后一絲殘陽消散在城市中后,地下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黑暗,仲秋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等他醒來時墻壁上的夜光電子表已經跳過零點。
吵醒他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是從加油站那邊傳來,黑暗中一切都被放大。
這種事在病毒爆發后的前兩年常有,偶爾會有動物或者飛鳥闖入城中,但近兩年已經很少發生,附近已經沒有活物,現在這整座城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除了喪尸就只有他。
靜聽片刻,仲秋晨眉頭不受控制地皺起,那聲音的源頭似乎在移動
但這不可能。
死物不會移動,活物不可能這么久還活著,這么大的聲音,肯定早就招引無數喪尸。
仲秋晨從沙發上坐起,腳尖悄無聲息的落地。
本就微弱的月光透過模糊的采光玻璃后變成微弱的灰白,那灰白灑落在仲秋晨深邃白凈的側臉上,讓他愈發像是這死城中凝聚怨氣而生的一縷幽魂,詭異而漂亮。
又是一陣窸窣聲傳來后,仲秋晨開始坐不住。
白天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再加上這動靜,所有一切都像在指明一件事,確實有東西闖進這座城了
仲秋晨死寂的心因為這猜測再次沸騰,騰騰的熱氣讓他血脈噴張,耳膜都因為血液沖擊大腦發出的嗡嗡聲而作痛。
快速穿好鞋襪套上外衣拿上斧頭,仲秋晨在月色下如幽魂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加油站那邊飄去。
臨近國道時,仲秋晨遠遠的就看見無數喪尸,國道的對面,加油站的空地上更是滿滿的都是攢動的人頭。
仲秋晨喉結滑動,用力按耐狂跳不止的心跳,努力放緩呼吸向著右邊繞去。
來到喪尸稍少的右側,仲秋晨正準備裝作喪尸慢慢穿過國道,對面加油站里就猛地傳來一聲清脆動響,像是什么硬物砸到了裝油的大鐵桶上。
隨著那刺耳聲音的響起,附近所有喪尸都回頭朝著鐵桶看去,他們注意力被吸引。
仲秋晨微愣后猛然回神,他迅速轉動腦袋四下搜尋,是有人故意扔了東西聲東擊西
真的有人
仲秋晨心臟越跳越快,心跳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聲音大得他都怕那些喪尸會聽見,但現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趁著那些喪尸都在看加油站那邊,他趕緊沖過國道隱入建筑群中。
短暫走神后,一部分喪尸向著油桶而去,另一部分則繼續前進,還沒放棄追逐之前制造動靜的存在。
夜色下,仲秋晨不敢久留,進入建筑群后立刻開始四下尋找。
快速搜尋完周圍沒找到,他迅速向著闖進來那“東西”可能去的方向追去,他速度極快輕盈似貓,除了呼吸不曾發出任何聲音。
五年前從昏迷中醒來后他的體能就有了全面性的提升,力量是一部分,敏捷、速度也是。
空蕩的店面,滿地的垃圾木塊殘骸,火焰焚燒后的痕跡和灰燼,月光下的這座城市如同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