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大哭的是個十六來歲的姑娘,雙膝跪在地上,求官衙里的老爺做主。
在她一旁,是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
身后有個歲數略大的婦人在拉她,邊拉邊打罵她,聽意思,是她的母親。
“昨晚死得凈蕓閣心雨娘子,正是她親姐”有人小聲說道。
“看家人模樣也挺清白的,怎么去當妓女呢。”
“就是,死了便死了,哪還敢來鬧,眼下這局勢,這種事能上臺面嗎。”
丁氏聽他們說話,忍不住插嘴“當婊子來錢快唄,這都不懂”
官衙里面有看上去能做主的人出來了。
歲數略大的婦人見狀,更著急了,拼命拉著地上在哭的少女想走。
少女堅持不肯走,便對著她劈頭蓋臉一頓打,揪得衣裳都變形。
“青天大老爺,為我做主,為我姐姐做主”少女忍著痛,大哭朝前面跪爬。
出來的只是一位司錄,眼見圍觀的越來越多,他沖一旁衙役揮手,示意趕緊將尸體抬進去,將人也帶進去。
婦人仍抗拒,連連說不想給官老爺添麻煩,這就走。
旁邊的衙役們心生煩躁,直接將她扯開,朝地上摔去。
“你不想進來就別進來”一個衙役叫道,和同伴抬起躺著尸體的擔架。
少女跟著司錄進去衙門,司錄將她和尸體一起丟在大堂,便去后面忙了。
大堂里的衙衛也沒有幾個,且不是嚴正站崗,而是坐在一旁閑散說話。
少女跪在尸體旁邊,等了又等,什么都沒有。
她看向一個衙衛“官爺”
衙衛們像是聽不到,繼續和同伴說話。
“官爺”少女提高聲音。
幾個衙衛終于有反應了,但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理了,照舊繼續說話。
又過去小半個時辰,少女挪動一下麻木的雙腿,看向那邊打發時間的衙衛。
比雙腿更麻木的,是她的神情。
緩了緩,她垂頭看著一旁的尸體,哭腫的眼眸愣愣的。
這時,官衙大門外傳來動靜。
少女連回頭的想法都沒有了。
幾個正閑散的衙衛們聽到動靜,忙都站起,朝門口跑去。
“咦,”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這是干什么呢。”
“先生,她是來喊冤的。”一個衙衛說道,同時將她的情況簡單一說。
“喊冤,那陳永明呢”中年男人問道。
“陳大人近來可忙”衙衛回道。
中年男人點頭,朝大堂走來。
衙衛們忙跟上。
“姑娘,”中年男人溫和說道,“你且慢慢同我說,我能為你做主。”
少女抬起頭,中年男人眉眼生得溫順,鼻梁略塌,唇角掛著一抹笑。
少女動了動唇瓣,下意識啞聲問道“大人是”
“某姓辛,單名順。”中年男人笑道。
“辛順大人,”少女頓時磕頭,“請大人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