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這位咆哮的妖族那僅剩下的眼睛中浮現著密密麻麻的血絲血色,自它的眼底處緩緩冒出。
因為拉扯的原因,因琵琶鎖所造成的傷口更是不停地冒著鮮血。
像是惡鬼。
莫默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下山之前,師傅長河道人告訴過他,這世間上不僅僅有美好的東西,也有你想象不到的惡和骯臟的存在。
“你怕了你后退了”傷痕累累的妖此時獰笑著說道“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了你猶豫了你猶豫了”
莫默低著頭,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嘲笑,好久之后,當對方或許是因為累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停了下來的時候,他才幽幽地道“從前,有一位前輩告訴我,這世上最冷的是人心但最暖的也是人心。”
傷痕累累的妖依然喘著氣,眼內血色并沒有退,那種緊緊的盯緊,仿佛是它此時唯的武器,鋒利,尖銳,駭人,并且瘋狂瘋狂而無所畏懼。
莫默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了頭來,迎向了它,“我相信,這句話套用在妖族身上,或者是道門身上,也是合適的這世界盡管藏著黑暗與骯臟,但更多的是平和和寧靜。大部分人,一生蹉跎,也沒有太多的惡意。你可以說他們碌碌無為,但也能說他們安安靜靜有家國,有法律,也有道德,所以善終究還是大于惡。我能理解你的仇恨,但我并不認同你們認同你們這種犧牲百萬人的做法。”
“放屁”傷痕累累的妖怒聲咆哮道“你能理解什么是你的親人也在你的眼前被人殘忍殺害還是他們也曾在你的面前,留著血淚,讓你去救,而你卻無能為力你有沒有試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餓死沒有你說的都是放屁放屁放屁我何須你的認同我的恨無處發泄,我一生安安分分,在深山老林中安然度過我遵從三界的規定,約束我的族人從不主動踏足人類世界一步步我做錯了什么現在,你還要用你那套正義,用的良心,強加在我的身上你們殘忍對我,卻不許我報復你們吃我族人的肉,飲我孩兒的鮮血,卻不許我殺人,不許我不滿,只許我服從放屁,放屁,放屁,狗屎當有一天,人妖顛倒,我屠盡你的至親,吃你至愛血肉之時,你是否會能笑臉向我你敢不敢發誓你能做到”
“我”莫默下意識終于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滾吧別在這里假惺惺”妖磨著牙齒,瘋狂地拉扯著自己的身體,把那鎖著它的琵琶鎖鏈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它來到了莫默的面前,僅有不到半臂的距離這已經是極限。
“黃毛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人間疾苦,你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你也不知道我們的恨你若沒有本事,蕩平這世上一切的不平,你若沒有本事肅清這世上一切的惡你就不要心存善良,更不要向人說教你自己做不到,就不要夸大海口更加不要惡心我滾吧”
剎那間,一股瘋狂與暴戾的氣息從它的身上散發而出。
昏暗的房間當中,似乎充斥著一股自深淵當中掙破而出的臉一張由無數的哭泣,絕望,目光空洞的臉所匯聚而成的臉。
救救我
救救我
別殺我
父親
悲鳴。
莫默一瞬間驚恐地后退著,本能地后退著直到不知不覺退出了這間房間,倉惶地把門關上,并且手哆嗦著把封印貼上,才渾身無力地跪倒了在地上。
害怕。
他還未能看見真想。
莫默目光空洞地看著濃霧中的這一片小小的藍天他忽然發現,為什么那位前輩說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我原來是打從心底在抗拒著知道對嗎,前輩。”
地下醫療室的門緩緩地打開。
在這里一直工作者,好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的小護士這會兒正打著瞌睡,但也容易驚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