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橋上只剩謝云瀾和一眾侍衛堅守,雖然人只走了兩個,可走的卻是唯一可以使用魂火,也是唯一一個令化蛇萬分畏懼之人。
雨仍在下,落在煙水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水汽氤氳,霧氣漸濃,昏暗天色下,坐在臨江樓中,只能看到河面上一個隱隱綽綽的影子。
影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震醒了四周所有走神的看客,眾人凝神望去,就見那影子突得一矮,是漁船在下沉
“動手”拱橋上傳來謝云瀾的厲喝,岸邊官兵聞聲跑動起來,卻已經來不及,那漁船船身已經完全浸入水中,羅鴻遠一邊驚恐大叫一邊往岸邊游,卻有一雙手,在將他拖往水底
“遠兒”羅展圖大叫一聲,急的站起,卻又奈何不得。
化蛇的襲擊太快了,沒有人來得及。
眼看著羅鴻遠就要完全沉入水中,茫茫白霧中,突兀的亮起一盞燭火。
卻不是在沈凡剛剛進入的茶樓,而是在另一側,離羅鴻遠所在的水面并不遠,卻又恰好處于眾人的視線死角,注意不到的一座與謝云瀾所在位置遙遙相對的石橋。
沈凡站在橋上,他將手前伸,炙烈火光破開濃霧,照耀這幽深水面,水中又傳來一聲尖叫,是凄厲的嬰啼
化蛇被火光所灼痛,它立刻棄了羅鴻遠而去,轉身遁入深水處,想要借助水體來抵御魂火的灼燒。
可謝云瀾同時大喝一聲“收”
已經跑到位置的官兵立刻拽緊鐵索,一張早早鋪設于水底的鐵網猛地收緊,將正欲潛入深水中的化蛇網個正著
水中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用尖利的物體刮撓鐵索,可是這鐵網是謝云瀾派人特制的,用的都是上好的精鐵,硬到能抗住馬蹄的沖鋒,化蛇的指甲無法撕碎鐵索,它又轉而發出刺耳的嬰啼。
水流又一次開始震蕩,便如上一回滄江水下那般,數道水龍卷在水下形成,那網縛著化蛇的鐵索同樣開始震顫,像是下一刻就會在巨震中崩碎。
就在此刻,在這無數道延伸到岸上的鐵索中,有一道突然燃起了烈烈火光
沈凡所在的石橋下同樣埋著一根鎖鏈,眾人收網之時,王泰同時收緊了這根鐵索,他力氣頗大,旁人需要兩手才能拉動,他只需要一手,他將鐵索纏在胳膊上,牢牢攥緊,另外空出的一手還在幫沈凡趁著傘。
沈凡將魂火覆于這鐵索之上,火焰感應到鐵索盡頭的濃烈怨氣,便如澆了烈酒明油,火焰猛地躥高,順著鐵索,一路熊熊燃燒著,猶如一條火龍,直沖水底而去。
嬰啼聲愈發凄厲,火光接觸到化蛇的那一刻,整個爆裂開,火焰蔓延到整張鐵網,火勢洶涌到,連河水都在燃燒
這渺渺煙水河,這一刻,已然盡成煉獄火海
魂火隔絕了化蛇的怨氣,它無法再震動江水,同時也無法突破這天羅地網,謝云瀾做的布置卻還沒完,他振臂一喝“放”
無數道帶著凌厲破空聲,朝鐵網中心而去,箭矢入水,水流減緩了箭矢的速度,艷麗且斑斕的蛇尾甩動,也攔住了絕大部分攻擊,可這卻只是第一輪。
隨著謝云瀾的又一聲令下,又是一輪箭矢齊射,便如從天而下的箭雨,每一支都帶著森然的殺意。
對待這等妖物,謝云瀾根本沒有留活口的意思,箭矢比這連下數天的雨水還密,便是這堅硬蛇鱗,也無法長久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