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開玩笑。”出聲的是廖小薔,她還是那副虛弱的模樣“五妹,你如今沒有親人,別與我們生份,本就是親生兄妹,就跟互相扶持。我最小的女兒今年十歲,最是活潑可愛,你肯定喜歡。”
廖四哥也說自家的孩子不錯“之前在村里,自己就跟著長輩認識了幾個字,讀書很有天分。你把他接來,等他科舉入仕,說不準還能做老封君。到時候,我也沾沾你的光。”
隔壁讀書聲朗朗,柳紜娘聽著面前眾人嘰嘰喳喳,忽然就笑了“聽你們這番話,我就覺得那些年和你們盡量減少來往是對的。”
廖小草和娘家來往不多,廖家人也沒有這么熱情主動上門,應該是因為孟家越來越落魄。且孟成禮是個病秧子,常年都要喝藥,那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銀子都不夠造。
走得近了,搞不好廖家還要貼補。
因此,兩邊都嫌棄對方,所以才有了柳紜娘來時的情形。廖小草躺在床上都要病死了,也不見廖家人出面拉她一把。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廖大哥皺眉“五妹,你忘了我當初去城里幫你請大夫的事了”
“沒忘。”柳紜娘似笑非笑“我也沒有忘記,那時候我給了你們一兩銀子。我有求于人,你們拿銀子辦事,已然兩清。”
聽到這話,廖大哥不客氣道“沒良心,要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春耕那么忙,我才不會跑去城里。”
“我又沒有強迫你。”柳紜娘嘲諷道“你若是不愿意,可以拒絕。我有那些銀子,無論請誰,人家都愿意跑一趟。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上,我照顧你而已,還當我離了你們就不行”
“你要記住,不是我欠了你們的情分,而是你們欠了我。”她眼神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大哥,二哥,三姐,四哥,當初我嫁入孟家,你們才有了銀子說親。還有五弟,你也得了我的好,孟家的聘禮也幫你造了新房,若不是如此,等著爹娘賺銀子給你娶妻,你怕是要打光棍。”
這些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兄弟幾人都覺得臉上發燒。
他們今日來此,確實是聽說了廖小草收留了一大堆孩子,還讓她他們讀書的消息。村里想要供養一個孩子讀書難如登天,這么好的事情,不留給自家人,反而把銀子花在一群外人身上廖家兄弟幾人碰頭一商量,立刻就找上了門。
就算廖小草不肯收,也要把孩子塞給夫子。
識得幾個字,以后在村里和族里也能說上幾句話。別的不說,逢年過節寫對聯,收到的蛋和肉就不是小數。
柳紜娘看出來了他們的想法,直言道“我并沒有拒絕村里的孩子來上課,你們若想要送,跟他們一樣送上兩斤面,孩子就能進。”
“當初我讓你們幫我請大夫,你們都問我要銀子。所以,想占我便宜,趁早收了心思。”
兄弟幾人聞言,心里后悔得無以復加。那一兩銀子,他們幾人根本就沒有分到多少,早知道廖小草在意這個,當初就不收了
幾人見柳紜娘愈發不耐煩,怕她真的著惱不肯收自家孩子,紛紛告辭離去。
來的時候,他們都想把孩子送給廖小草,再不濟也要塞給夫子,可說了半天,還是和村里的孩子一樣要兩斤面,那就不能送所有的孩子來了,到底送哪個不送哪個,還得回去商量。
廖小薔留在了最后,她面色蒼白,苦笑著道“妹妹,我和幾個哥哥不同。他們能當家做主,說送孩子來,沒有人能阻止。甚至家里人還會主動幫忙,而我我現在還跟婆婆一起住,別說送孩子讀書,只回個娘家要的禮,都得問她拿。她又嫌棄我娘家兄弟太多,不可能拿太多禮物,除了逢年過節,我就沒有回去過。拿的禮物也少,幾個嫂嫂對我很不客氣。你就可憐可憐我,收了我兩個孩子,成么”
廖小草對于聘禮之事,其實沒那么在意,在她看來,雙親把她賣了個好價,也算償還了這份生恩。至于銀子花到了誰身上,她都不想管。因此,成親這些年來,一開始還逢年過節送禮回娘家,后來孟家老兩口不在之后,她干脆能省則省。
她不是不怨,但心里最不喜的,還是這個三姐。
當初孟家上門提親時,廖家所有的孩子都已到了適齡,他們最開始提的是廖小薔,夫妻兩人善良,想著廖小薔身子弱,去了孟家之后。他們能幫著請醫問藥最要緊的是,自家的孩子都是個病人,娶了廖小薔回去,也算相配,誰也不嫌棄誰。
可廖小薔嫌棄,彼時孟青康眼瞅著就不成了,本就是沖喜而去。她不想進門就守寡。哪怕孟家再三保證不會虧待了兒媳,甚至還直言若是兒子不在,會準備一份嫁妝將兒媳發嫁,她也還是不愿意,甚至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