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輕”大人沉聲道“你們倆誰從玉心哪里拿到的藥和銀子”
余梅花一愣,頓時大喜,伸手指著孟成禮“是他”她忽然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下的毒,是不是也該從輕發落,她飛快道“母親在酒樓幫工,很是疲累,還得了風寒,又不肯看大夫。后來他拿了藥回來讓我熬。當時我沒多想,熬好了藥準備如往常一般送去給婆婆,結果他親自接了過去。”說著這些,她漸漸鎮定下來“當時我覺得奇怪,他們母子以前相處得不多,后來”關于被廖小草趕出來后母子倆反目成仇的事此時不宜說出來,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后來又生了些誤會,母子倆兩看兩相厭,他從來不和婆婆好好說話,那天突然主動送藥,我當時覺得蹊蹺。但也沒多想,就把藥碗交給了他,繼續在廚房做飯,等我聽到屋中有動靜。跑過去時正好看到他把藥灌完后敲暈了婆婆。”
見大人面色慎重,余梅花越說越輕松,她熬藥是不對,但她不知情,藥不是她抓的,也不是她灌的,論起來,甚至連從犯都算不上。
和她的輕松比起來,孟成禮臉色越來越難看,實在看不慣她那副驚喜的神情,仿佛真的能全身而退。忍不住道“就算你事前不知情,后來你也沒有試圖救治。知情不報,包庇犯人,就該和我同罪”
余梅花一噎,辯解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讓我瞞著,我哪敢出去說”她深深伏下身去,磕頭道“民婦所言句句屬實,求大人明察。”
大人面色莫測,看向孟成禮“你有何話說”
孟成禮張了張口“我不喜杜鵑,她是知道的,至于那藥,她熬的時候肯定知情。就算那時候不知,她后來看到杜鵑中毒,井沒有責備于我,更沒有想請大夫。不用我吩咐,她已把事情瞞得嚴嚴實實。有人上門探望,她還把人拒之門外。”他也磕下頭“大人,她也有害人之心,只是沒有動手,但她確實幫了我大忙。”
事到如今,他已然明白,想要脫身怕是不能。可恨的是余梅花這個女人,將所有的罪名都往他身上推。
她想走,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余梅花慌了,再三保證自己真的不知道那藥的用處。
而孟成禮的意思也很明白,無論知不知道,藥是她熬的,且知情后選擇了隱瞞。
夫妻倆互相推諉責怪,公堂上只余二人爭執的聲音。大人沉默聽著,再次拍了驚堂木“孟成禮親手毒害母親,畜牲不如,哪怕是有人引誘,也罪無可恕。判秋后問斬其妻余氏,幫其隱瞞,按律該同罪,但因其是被脅迫,從輕發落,打三十板”
那邊玉心挨了二十,就已去了半條命,躺在那兒奄奄一息。若是挨三十,余梅花不覺得自己還能有命在。
她覺得刑罰太重,孟成禮還覺得太輕,夫妻倆一起做的事,憑什么她只是挨板子
“大人明察,她心思惡毒,凡事躲在我身后撿便宜,她心里對杜鵑也無半點善心。”
眼看大人面色漠然,似乎不為所動,孟成禮想要自己會死,越來越慌亂,脫口道“別說沒有養過我一天的生母,就連費了不少錢財和精力才將我養大的養母,她嫁給我后,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照顧,她也毫不留情下毒”
話出口,孟成禮看到大人愈發嚴肅,又察覺到邊上與梅花殺人一般的目光,才后知后覺自己說了什么。當即語無倫次“我說的是熬藥,梅花勤快,家里家外都是她收拾,母親生病后以前是她照顧,比親生女兒還孝順。”
說這些話時,他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心中慌亂無比。暗地里將余梅花罵了個狗血淋頭,若不是她推諉,他也不會扯這些。
他低下頭,心里委屈得很。給廖小草下毒的事他只是知情,從杜氏找上門到拿藥,再到后來灌藥,甚至是和李大夫商量用藥種種事情,都是余梅花一手操持。論起惡毒,跟他比起來不遑多讓。
偏偏那事不能提。
如果說出來,余梅花固然有罪,但他也要罪加一等。本身就要秋后問斬,加上漠視養母被人毒害,他怕是得五馬分尸。
想到這些,孟成禮都有些絕望,只覺得老天無眼,他跪在地上,眼淚滴滴落下“大人,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我落到如今地步,和我的親生爹娘有關,明明我過得好好的,偏偏生母要跳出來。”
趕過來的姚老爺黑了臉。
“你養母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