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捂好了帶來的一把銅板,為難道“不能給你。”
余梅花瞪了過來。
杜氏有些執拗,往后退了一步“梅花,我也想幫你的忙。可方才廖小草那番話明顯是威脅我,我這邊給了你銀子,余家那邊就會知道我偷偷養著你們倆”她說著這些,只覺得像是吃了黃連一般苦,從口中苦到了心里,低聲道“我生下了成禮的事,迄今為止知道的人不多。你不該告訴她。”
余梅花滿腔悲憤“我沒有跟她說。”
杜氏也惱了“那她從何處得知的”
余梅花皺了皺眉“興許早就知道,也可能是最近猜到的,反正我沒說。”于她來說,這事不太要緊。她強調道“你要是不管我們,我們就只能睡路上,你真的忍心嗎”
杜氏不忍心,否則也不會站在這里。但是,她再舍不得兒子,也不愿意搭上自己啊
“梅花,你們都年輕,去鎮上找個包吃包住的活計從長計議”昨晚上夫妻倆睡在路上,杜氏也幾乎一宿沒睡,給兒子想了許多法子,覺得這打算最靠譜,她苦口婆心的勸“你們要自己立起來,別想著靠別人。”
語罷,看到村口來的人越來越多,她轉身就走。
余梅花眼瞅著就能拿到銅板喘口氣,到手的鴨子要飛,她怎會愿意,伸手一把將人拽住“你要是敢走,我就去告訴三伯”
杜氏“”
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你這是要逼死我”
余梅花對她的眼淚毫無觸動,怕她溜走,手上抓得更緊“那你說我怎么辦”
昨夜睡在路上,村里人哪個不笑話余梅花尚且自顧不暇,哪兒還有心同情別人
兩人在這邊糾纏,雖說動靜不大。可余梅花身為廖小草被害一事中的另一主人公,自然引人注目。
看到杜氏被拽住,有人好奇“梅花,你拽著你伯母做甚”
杜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壓低聲音呵斥“我要是完了,你們更別想從我手中拿到好處。”
這是事實,余梅花受了這番威脅,勉強笑道“讓我伯母收留我們。她家邊上的那個烘房空著”
還真有此事。
村里人本就是看天吃飯,有時候遇上秋日里天氣不好,糧食收回來后也會霉爛,因此,就有人做出了烘房。
烘房其實就是一間半矮的屋子,里面一層層鋪著糧食。底下摳出幾條火道,燒上柴火,保證屋中熱氣,雖說不如曬的好,又特別費柴火。可糧食在里頭烘著,至少不會爛。
當然了,烘房不如屋中舒適,里面是土墻,頂上也是茅草,若是不整修,外面下大雨,里面也要下大雨。
但若是走投無路,也不是不能住。
這兩年天氣不錯,烘房都閑置著。如果夫妻倆想住,倒也可行。尤其烘房為了安全,造的時候就遠離了屋子。算是獨門獨戶。
杜氏聽到她提及此事,心中一動。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她還是希望他們好的。不能接濟,讓他們住烘房也不錯,總好過睡在路上。當即也笑道“我就說這事得跟家人商量。梅花非說不用商量,這不是為難我么”
算是解釋了一下三人糾纏不休的緣由。
“是得商量一下。”有人站出來說了公道話“梅花,你要是愿意出點銀子,人家肯定是樂意的。我家也有烘房,去年秋天剛整修過,你要是愿意,一月給我幾十個銅板,我就借給你住。”
住烘房這事,也是余梅花昨夜想到的,算是最后的退路。遇上善良的人家,應該愿意讓他們白住。
杜氏嗤笑“就那破屋子,里面到處都是土,哪好意思問人要銀子”她擺了擺手“你等著,我回去跟你三伯商量一下。”
外人只當是笑話看,收不收留都是別人的事。但是,柳紜娘卻知道,杜氏一定會收留。
就算是要點租金,杜氏也會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