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了下去,和余梅花一起磕了幾個頭。然后,夫妻倆相攜著起身,摁了那三張紙。
兩個長輩也摁完,柳紜娘收好了屬于自己那張,道“趁著天色還早,你們走吧”
夫妻倆是真心不想走,別的不說,方才剛拿到的五十兩就不是一筆小數。這一離開,可就與他們再無關系兩人垂頭喪氣,進屋收拾東西。
外面的鄰居越聚越多,都沒想到竟然真的斷絕了關系。
最先開口的那個婦人杜氏正和周圍的人低聲說話,眼看夫妻倆進屋收拾東西,她又開口道“廖小草,這人又不是畜牲,這么多年感情,你當真要這般絕情嗎你說兩個孩子做錯,可你也不想想,別人好好的孩子交給你,你把孩子養壞了,不想著讓孩子改,直接把人趕出去了事,有你這么做事的”
竟然還有人贊同“對啊無論誰家的孩子都有混賬的時候,你這不是親生,那別人親生的怎么辦也把人趕出去嗎”
杜氏接話“就是這個話。孩子錯了,教回正道就是”
柳紜娘收好了那張紙,心情頗為愉悅。聽著耳邊的嗡嗡聲,頓覺厭煩,抬眼看了過去“你這么看不慣我的做法,就把這夫妻倆接回教啊你愛教是你的事,不要強迫別人”
杜氏噎住。
她反應過來,冷哼一聲“我又不是那生不出孩子的人,自己的孩子都養不過來,哪有空養別人的”
話里話外,有些嘲諷廖小草生不出孩子的意思在。
小夫妻兩進門后,只聽到翻箱倒柜的動靜,卻一直不見人出來。柳紜娘揚聲提醒“孟成禮,你來這家里的時候光溜溜,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讓你帶行李離開。但你別太過分”
余梅花探出頭來“我們是拿我的嫁妝”
柳紜娘冷笑一聲“當年為了娶你過門,你們家嫌棄成禮身子弱,可是要了三兩銀子的聘禮。結果你的陪嫁就是兩床被子,衣衫的料子都是陳布,你在我跟前說嫁妝,簡直是笑話。趕緊的,收拾好東西麻溜兒給我滾。”
夫妻倆沒有磨蹭多久,一人拎了一個包袱,抱著兩床被子從屋中出來。
柳紜娘兩步上前,伸手去摸余梅花的胸口。
余梅花嚇了一跳,急忙往后退。柳紜娘這兩日好轉了些,站著不費勁,但也沒多大力氣。眼疾手快的從她懷里掏出了一個小紙包。
那只是最近包藥的黃紙,能稍微防潮,柳紜娘兩指捏著那個紙包,往后退了兩步。
余梅花反應過來,看到紙包,頓時睚眥欲裂,丟開手里的被子“還給我。”
她撲了過來。
柳紜娘渾身力氣發軟,可經不起她這一撲,腳下靈巧的一避,手指已經打開那個紙包,里面竟然是一張小額銀票。足有三十兩
她冷笑一聲“偷我東西”
“不是。”余梅花下意識否認“那是我自己的東西。”
柳紜娘滿眼嘲諷“不是我看不起你,就憑你上哪去賺這么多銀子你娘家就更不可能了,全家人的房子和地典賣完,也籌不出這么多銀子。”她看向圍觀眾人“我院子里的東西,自然就是我家的。她想要拿走,門都沒有。”
眾人議論紛紛。
孟家也忒富裕了吧
“這不是你的。”余梅花又撲了兩次,都被柳紜娘靈巧的避開。她愈發著急“你自己有多少銀子,心里沒數嗎我沒有拿你的,這是我賺來的。”
“哦”柳紜娘站到了兩位長輩身后“你怎么賺的”她沉聲道“要是說不清楚,咱們就去公堂上分辨個明白。”
她看向人群中的狗娃娘“妹子,麻煩你跑一趟。”
“不要”余梅花簡直要瘋。
廖小草臨終時聽到的真相就是這夫妻倆為了三十兩銀子灌了她藥。就為了刷李云生的神醫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