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小夫妻倆從李大夫那里拿來的藥不是什么好東西。
廖小草當初乍然得知自己是被兒子兒媳故意害成那般,又驚又怒,她當時本就病入膏肓,一口氣上不來,就那么去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養大的孩子為何要這樣對她
還有余梅花,她進門幾年,從未傳出喜信,廖小草從來都不催促,也沒有逼她吃所謂的求子偏方。兩人說是婆媳,相處起來更像是母女,幾乎無話不談。怎就到了這種地步
哪怕是為了銀子,可銀子真有那么好嗎
這番話,不是柳紜娘想問,而是廖小草想問。
余梅花低著頭,半晌才道“這些都是您的猜測,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沖您下過毒”
柳紜娘見她毫無悔意,不耐煩道“不用費心,你熬的藥我是不敢喝的。”
余梅花霍然抬頭“娘,我”
柳紜娘已經轉身進了門。
夜里,村里的人為了不浪費燈油,各家各戶早早睡下,廚房里的余梅花熬好了藥,還是送到了柳紜娘跟前“娘,晚上多喝一頓,好得快些。”
柳紜娘眼皮都不抬。
余梅花見狀,嘆了口氣“您再生我的氣,也要保重自己身子。生病了,該喝藥就得喝。”
見床上的人沒反應,余梅花再次嘆了口氣。
當日夜里,柳紜娘起身把那碗藥從后窗潑了出去,那兒是菜地,藥汁倒入,很快滲到了地里。經過一夜的春風,連味兒都沒剩下。
天蒙蒙亮,勤快的人家就已起身,余梅花也一樣。
只是她眉眼間滿是疲憊,似乎沒睡好,院子里打水洗臉時,有路過的大娘好心問“梅花,你看起來不太好,沒事吧”
余梅花伸手摸了摸臉“我娘病著,夜里睡不好。”
“我看你娘已經在好轉,別太擔憂。”那大娘想到什么,又安慰道“你娘這兩天想岔了,應該是廖家人挑撥的。反正清者自清,等到府城的大夫過來瞧過,自然會還你清白。”
聽到這一句,余梅花心虛無比,隨便搪塞了兩句,將人送走。
她提著一顆心進了婆婆的屋子,看到桌上的藥碗空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小碎步上前,推了推床上被子里的人“娘,您早上想吃什么,我給您做。”
柳紜娘翻身坐起,精神好了不少,張了張口,卻沒說話。伸手捂住脖子,面色難看。
余梅花見狀,急忙問“娘,您為何不說話”
柳紜娘垂下眼眸,昨晚上她送來的那碗藥里,毒嗓子的藥材味道直沖鼻端,要是還說得出話,余梅花該著急了。
“娘,您該不會啞了吧”余梅花說到這里,已然滿眼通紅。轉身奔到屋檐下,大喊道“成禮,你快來。”
孟成禮從隔壁屋中急匆匆奔出,余梅花帶著哭腔道“快去鎮上請李大夫,娘她她說不出話來了。”
聞言,孟成禮面色大變,跑去村里找牛車。
孟家院子里這兩天發生了不少事,村里人本就暗自注意著,余梅花吼這番話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那邊孟成禮剛出門,就有鄰居趕了過來。
“梅花,你剛才說什么你娘她怎么了”
“說不出話。”余梅花滿臉是淚“昨兒李大夫悄悄跟我說,我娘中毒很深,根本就不好解,看著是能下地了,其實那只是表象。毒入五臟六腑,只要嗓子一壞,她就只是拖日子罷了。”
話落,開始嚎啕大哭。
聲音悲戚,聽得人心里難受起來。
眾人面色都不太好,有人不贊同道“你倒是小點聲。”
這人要是生了大病,不知情的時候還能吃吃喝喝,可若是知情有那膽子小的,自己就把自己給嚇著了。
余梅花擦著眼淚“我我不是故意的。看到我娘嗓子壞了,我受不住這個打擊,心里難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