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面色煞白。
柳紜娘側頭看去,他急忙低下頭“奴第一次到太后娘娘身邊,您如何謹慎都不為過,該請太醫過來瞧瞧的。”
皇上就住在隔壁,十二個時辰都有不止一個太醫在此輪值,幾息后,太醫過來,仔細查看那碗藕粉。
剔透的藕粉一眼看得到底,太醫查看過后,又嘗了一口,頷首道“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語罷,規矩地退了下去。
桂林上前,恭恭敬敬拿起調羹遞到柳紜娘面前“娘娘請用。”
柳紜娘伸手接過勺子,忽然笑了“說起來,你比皇后高明了不少。不過也對,我和皇后是婆媳,她天天給我送點心,我吃慣了,不會心生懷疑。而你不同,你第一回到我跟前伺候,我自然是慎之又慎。所以,你這法子也要高明些,腌臜東西不好放在藕湯中,別放在了這勺子上,對么”
桂林眼中慌亂一閃而過,勉強笑道“娘娘就愛開玩笑。奴對您一廂赤誠,怎么可能下毒”
柳紜娘將調羹遞給他“既然你說沒有,那你喝給我看。”
廣禮帶著幾個小太監守在門口,桂林看了看,評估了一下自己逃跑的可能就算逃的出這殿外,也逃不出御花園。與其被亂箭射死,還不如吃了這湯。
他低下頭,嘗了兩口,抬頭笑道“您看,奴一點事都沒有。”
“那挺好。”柳紜娘握住了他的手腕起身,手指無意一般搭在他的脈象上。眼神一凝,她猜測得沒錯,那調羹確實有問題,他確實是中了毒的。不過,不是皇后下的那種即刻就要人性命的毒,而是有解藥的那種。
一瞬間,她忽然就明白了幕后之人的想法,這不是想要她的命,而是想要以此拿捏威脅她。
“桂林,咱們挺有緣分。告訴你主子,這藕湯我喝了。”柳紜娘眼帶威脅“膽敢傳暗話,我殺了你”
桂林嚇了一跳,軟倒在地上,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辯解的話。最后只點了點頭。
當日傍晚,桂林就吐了血,柳紜娘并未驚動太醫,吩咐廣禮好好將人守著。
翌日早上,柳紜娘沒有去上早朝,也未去勤政殿,天亮后不久,她特意去探望了皇上,還陪著他用早膳。
當然了,床上如今躺在榻上動彈不得,只能吃一些流食。她自己坐在榻邊正用早膳呢,楊太后就到了。
“不見。”
楊太后卻強闖了進來,她揮了揮手,示意殿中眾人退下。
眾人都沒動彈,暗暗偷瞄柳紜娘的神情。
這里是皇上的大殿,卻只聽顧玲瓏的吩咐。楊太后心里恨極,面上也不惱,笑著道“顧太后,明人不說暗話。若是你不想見我,一定會后悔的。”
明顯話里有話。
柳紜娘點了點頭,眾人退下,屋中只剩下了兩宮太后和躺在榻上不能說話的皇上。她瞇起了眼“我還以為你會讓底下的人給我送解藥呢。”
言下之意,她已經中了毒,也猜出了幕后主使。
楊太后滿臉得意“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來。畢竟,你傲氣了半生,我就想看看你求我的樣子。”她居高臨下看著柳紜娘“你給我跪下,我就給你解藥。”
柳紜娘好奇“我若是不呢”
楊太后看向榻上的皇上“那你們母子就一起死,喪事繁瑣,合在一起辦,能省不少心思。”
柳紜娘看向門口,廣禮送上一個托盤,又很快退了下去,還順手關了殿門。
殿中有些昏暗,柳紜娘伸手一指“空著肚子不好談事,用了早膳再說。”
楊太后瞇起了眼,現如今顧玲瓏已中了毒,兩人這么多年交鋒,她自然知道,顧玲瓏根本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那么,送來的這份早膳中,一定是有問題的。別說她已經用了早膳,就算是沒吃,也絕不會吃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