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汪敏如都悶悶不樂。這一日,嬤嬤從外頭進來,一臉寒霜。
汪敏如這兩日沒胃口,見她如此,沒精打采地問“這又是怎么了”
嬤嬤氣得咬牙切齒“娘娘,這些小事奴婢本不愈告訴您。可底下人欺人太甚。”她轉身出門,又端進來一個托盤,放在了皇后面前。
托盤上擺著三碟小菜,一盤綠菜炒成了暗黃色,連未長勺的學徒又不至于如此。邊上另一盤肉菜,邊緣已經干卷,不知道放了多久。總之,絕不是新鮮菜色。
“這種玩意兒也敢拿到鳳林宮,老奴當時就惱了。忍不住多說了一句。”說到這里,她跪了下去,老淚縱橫“本意是想讓那些人收斂一二,結果李公公說說您本來就不吃,送好的也是浪費。”她哭得愈發傷心“這會兒本來沒錯,可您是誰,您是一國之母,是這后宮之主,難道連一盤好菜也不配吃就是那官員之家,也不能如此慢待夫人他們捧高踩低,愈發過分。再這么下去,您在這宮里的處境,怕是連個低等奴仆都不如老奴老奴替你委屈”
汪敏茹早已面色鐵青。
就像是嬤嬤說得那樣,她貴為皇后,還吃不得一盤好菜就算是不吃,她身邊的都是女官,有品級的那種。難道也也吃不得
“放肆”皇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把那小李子給我叫進來”
嬤嬤擦了擦眼淚,嘆息一聲“娘娘大可不必與他對質。他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口中從來沒有一句真言,就算把人叫到跟前。一句誤會難道你又真的要跟他們計較不成說到底,還是因為您失了鳳印,又失了太后寵愛的緣故。”
汪敏如趴在桌上的時候已通紅,她卻察覺不到痛,用力握著拳,指甲嵌入掌中,她面色一寸寸的冷了下來。
“讓你侄子配藥。”
嬤嬤面色一驚,又急忙低下頭去,恭敬答道“是”
她低著頭表忠心“如果事發,奴婢一人承擔,絕不會供出您來。”
汪敏如吐出一口氣,彎腰將人扶起“勞煩你了。”
主仆倆說開了后,愈發親近。
幾日后,嬤嬤去宮門口見親人,順利拿到了東西。
這些日子,柳紜娘誰也不見,每日得空就陪著華隱讀書,他看書,她就在一旁練字。
“皇祖母,您寫了好久,還是歇一會兒吧”
柳紜娘正寫到關鍵處,應了一聲,卻沒有停筆。
華隱一臉不贊同,上前奪過了她手里的筆,幫她揉捏手腕。
柳紜娘頗為受用,笑睨著他“華隱,如今我在禁足之中,你再留下,對你不利。你想搬走的話,稍后我請”
“我不搬。”華隱專心揉捏。沒遇上顧玲瓏之前,他被所有人鄙視,連最低等的宮人,都敢嘲諷于他。
后來,顧玲瓏將他帶到這里,他才覺得自己得了尊重,能夠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柳紜娘笑了“行吧,你想搬的時候再告訴我。”
華隱嗯了一聲。
每日早上,華隱都會去外書房,他是其中最大的皇子,之前先生并不多在意他。
偶而他的功課被人蓄意收走或是破壞,交不上功課時,先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不同,他坐在里面,先生會格外重視,甚至還會反過來問他顧閣老教導的東西。
走在路上,所有的宮人垂首,無人敢欺。
這一切,都是顧玲瓏帶給他的。
每每想起此事,他心頭就一陣陣暖意,這一日,還沒走幾步,又碰到了皇后身邊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