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都有黑色血跡流出的苗青鳥站在原地,一臉恍然“我就說她那心腸怎么那么狠,原來他是外頭有人了。我對她那么好”她唇邊勾起一抹諷笑“不知足啊,當年就不該接她回來。”
她在鄉下長大,年近四十橫死,許多規矩都不會。沖著柳紜娘深深一鞠躬“多謝。彩云那丫頭長得像阿實,應該是我嚴家血脈。我還想著周六娘走了,她大概會左了性子,與阿實生疏。沒想到阿實媳婦那般善解人意,挺好的。”
她再次謝過,緩緩消散在原地。
柳紜娘睜眼,入目一片金碧輝煌,隱約能聞到佛寺獨有的檀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殿前,廊下步就有下人候著,她自己著一身寶藍色的華服,裙擺逶迤在地,繡工華美,邊上有個丫鬟微微弓著身子,正捧著她一只手。
那只手纖細白皙,隱約能聞到綿綿密密的香氣,拇指上有個玲瓏剔透的扳指,手腕上戴著同色的玉鐲。她微微一偏頭,隱約看得到頰邊金玉步搖流蘇搖晃,身后跟著一大群隨從。
“太后娘娘”
柳紜娘“”得,這一回好像不用餓肚子了。
她扶著頭“頭暈。”
“快,進攆”身邊一片雞飛狗跳,柳紜娘被人扶進了攆中。
原身顧玲瓏,出身京城百年世家,她是家中長女,生下來就被寄予厚望。長到十六歲,嫁給了襄王做側妃,后襄王一路順遂,登基為帝。她也成為了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她和襄王少時恩愛,顧家對襄王幫助良多。等到后宮美人多了,漸漸地也生出了齟齬,不過,顧玲瓏的父親已是內閣首輔,朝堂上門生眾多,顧家甚至還壓過了皇后的母家寧國侯府。皇后多年無子,只得一個女兒,在顧玲瓏面前,也得避其鋒芒。
顧玲瓏在后宮如魚得水,她膝下的皇子是襄王長子,加上顧家相攜,雖有些波折,也順利登基為帝。
今年,已經是皇上登基的第三個年頭。
后宮有兩宮太后,先皇后只得長公主,為避其鋒芒,借口禮佛避居后宮。皇上孝順,斥巨資造了一座佛寺,將其好好供著。
百姓之家是媳婦熬成婆,這話在皇家也適用,只要能做太后,那就是天下第一尊貴的女子,無人敢不敬,基本能安享晚年。
尤其云國近幾年風調雨順,又遇上幾任明君,百姓安居樂業,各地官員得力,朝堂上風氣端肅廉潔。云國上下都挺敬重皇室之人。
本來顧玲瓏也是這么想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兒子對她的誤會越來越深,甚至是不再約束宮人,饒是有人對她還敬,皇上都是輕輕放下。
久而久之,顧太后在宮里就成了個擺設。
不記得她生辰,把她放在眾嬪妃之后,送來的東西甚至還不如身邊寵妃,連內六宮的宮人都多加怠慢顧玲瓏找兒子談過心,還是不知緣由,那是自己親生兒子,她還能與之計較不成
不過,先帝后宮嬪妃眾多,顧玲瓏占了家世的便宜,得先帝重視,卻也因此成了眾人的眼中釘。為了保全母子倆,她當真是煞費苦心。兒子登基之后變成這樣,顧玲瓏有些想不開。
可后來,皇上奪了她太后的封號,言其德行不足以母儀天下。后來,甚至在她臨終之時,令其不許葬入皇陵,隨便找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安葬,連太廟中,都沒有她的牌位。
堂堂太后,最后卻連皇陵都不得入,太廟不得享。顧玲瓏自然是滿腹怨氣。
她生來尊貴,做了后妃,連皇后都要避其鋒芒。最后卻被兒子擺了一道,她想不通。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沒錯,有錯的是那些在他們母子之間下蛆的人。
“太后娘娘,沈太醫到了。”
柳紜娘眼眸中劃過一抹厲色“本宮好多了,讓沈太醫回去。”
方才來時,顧玲瓏正打算去見楊太后,兩人那些年互相戒備,后來先帝不在了,兩人還處出了幾分感情來。
“您還要去見那位么”
柳紜娘有些頭暈“不了,回宮吧”
太后身子不適,消息一傳出,后宮眾人都動了,許多太妃前來探望,柳紜娘把人擋在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