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就著雨水洗了一把臉,抹去眼里涌出來的淚,抓著哥哥的手站起來,率先沖入雨霧中。
“二妹”山峰沖著月娥的背影喊了一聲,見月娥沒有回應他,急忙追了出去。
風卷攜著雨抽打著月娥瘦小的身體,大滴的雨水如瀑布劈頭蓋臉的澆下來,沖擊的睜不開眼睛,衣服早已濕透就這樣貼在身上,風一吹冷颼颼的讓人直打寒顫。山峰到底大了月娥幾歲,身高腿長的幾步就追上月娥,他拉緊了妹妹的手,示意月娥走在他后面,試圖用自己并不強壯的身體幫妹妹擋一片風雨。
王友元躺在干草窩里,困意襲來,漸漸的進入夢鄉。
月芽升起一堆火,不一會柴草的煙霧就升騰起來,雖然殿門大敞,煙霧還是彌漫了整個大殿。
呼吸間,聞到煙味的王友元并沒有感覺到嗆人,反而讓他品出了幾分大煙的香氣,夢中的他此刻正與何孟耀待在一起,何孟耀將點燃的煙槍遞給他,利誘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色“友元兄弟,吸一個吧,香著呢。”
王友元心中抗拒,明白不能再吸了,手卻不能控制的伸出去接那煙槍,剛接在手中,畫面瞬間變成父親臨死前的場景,奄奄一息的老父緊緊抓住王友元的手,喃喃不止“大元,大元哪,不能再吸了,再吸就家破人亡了,不能再吸了呀。”
王友元痛心疾首,臉上涕淚橫流,將頭埋在父親的手心里賭咒罵誓“爹,我再也不吸了,我戒,再吸我就不是人”
王友元一下子驚醒,煙氣昭昭中,秀芝正在照顧最小的兒子,大女兒正坐在火堆旁烤衣衫,二個小的兒子埋頭不知道玩著什么。
王友元眼神呆滯,目光渙散盯著前方一動不動,思緒卻已飄遠,回到剛與何孟耀結識的時候。
“嘶”何孟耀斜躺在椅子上,就著煙袋嘴猛吸了一口大煙,煙入肺腑,久久吐出一口氣,他眼神迷離似喃喃自語,對著旁邊坐著的王友元說道“舒服啊,友元兄弟,要不你來一口抽一口吧大煙下肚,你不知道有多舒服,就像飄在云彩里一樣,你想要什么眼前就能出現什么。”
王友元嘴一撇,嗤笑道“你拉倒吧,那不就成了靈丹妙藥了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想要金元寶,難道眼前就能掉一堆金元寶出來神丹也沒這個功效吧。”
“你別不信你知道大煙還有一個名字叫吧,聽聽聽名字就是好東西,吸了這東西能增福添壽哩,再說了這東西也就是有身份的人才能抽的起,那是身份的象征泥腿子有幾個能抽的起大煙的,就比如友元兄弟你,你和那些泥腿子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對不,要不你試一個”何孟耀將煙袋嘴往王友元嘴邊遞了遞。
王友元腦袋微偏,閃過煙嘴“還有身份的人才吸,魏地主吸不吸你跟他當管家,你最清楚了,我怎么沒有見過魏地主吸大煙我不吸,我沒錢,我家的錢都在我爹手里攥著呢,一個月就給我點零花錢,這點錢我還想給孩子買點零嘴吃呢。”
“我主家能不吸煙嗎不光他吸,他老婆和姨太太都吸,你還說你沒見過,他們家吸煙的時候能讓你看見我主家吸煙的時候都是躺在榻上,丫鬟婆子伺候著,光想想那場面,嘖嘖,就是神仙過的日子耶。”何孟耀面露鄙夷之色,不屑的斜眼睨了王友元一下“再說說你,當郎中也這么多年了,掙的錢還都交給你爹,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一點都不能當家作主。”
王友元雙眉一蹙不忿的嚷嚷著“給我爹怎么了我爹就我這一個兒,他攢的錢將來還不都是我的”
聽王友元這樣說,何孟耀好似自己的財產被王家霸占般痛的心中一抽。王友元家世代行醫,在距村寨十公里處的縣城里還開了一家仁心堂藥鋪,家財比較豐厚,日子自然過的紅紅火火。村子里王家那偌大的院子,還有曹縣城里的藥鋪,他眼紅很久了,做夢都想著怎么樣才能把王友元的家財全部劃拉到自己名下,奈何王家在村里也是有聲望的人家,找個借口明搶是萬萬不可能的,思量了很久才想起讓這個王友元染上煙癮這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