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一肚子心思,他肚子雖餓,卻沒有什么胃口,挑著面條慢悠悠的往嘴里塞。
英子快來了,一會兒見著她的面要該怎么說之前胡晉松回去的時候,人孬好還活著,現在人沒了,而且這個消息要從自己嘴里說出來,自己要怎么開口英子能不能承受得住還有石大勇的母親,老人家那么大年紀了,老伴剛走沒兩年,現在兒子又沒了,老人家怎么辦
都說人生有三大悲劇,叫少年喪父,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唉,讓這娘倆趕上了,英子是中年喪夫,老人家是晚年喪子。
張強懷里抱著石大勇的衣服,眼睛卻不忘一直瞟著醫院的大門,勉強吃了多半碗就再也不想吃了,看看王明輝碗里連湯汁都沒剩,知道他吃完了,忙起身去結賬。
臘月的天,站在醫院門口,一會兒就凍得渾身冰涼,王明輝凍的腳都木了,他使勁跺著腳,拉著張強就往傳達室走,“張師傅,咱還是去屋里等吧,一樣能看見外面。”
張強恨不能自己凍暈了才好,那樣這個驚天霹靂就不用從自己嘴里說出來了。
房子并不大,一張小床,一套桌椅就已占據了大半的地方,屋子中間燒了爐子,一進門一股熱氣瞬間鋪面而來,“同志,借個地,我們等人,一會兒就走。”王明輝沖著屋里一個老頭笑笑。
說是老頭,真是冤枉人家了,此人最多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眉間有重重的川字文,如此喜歡皺眉頭,想來生活中也有不如意的事情,“來,坐這暖和。”老頭挺熱情,拍著床沿邀請兩人坐下。
“謝謝,謝謝。”王明輝坐到床邊,手伸到爐子上面烤火。
張強禮貌的點點頭,“師傅,我不坐了,坐下看不見出來進去的人。”
張強站在窗戶邊,透過窗戶一直往外面看著,屋里屋外溫差大,窗戶上面凝結了一層霧氣,張強用手將一塊玻璃擦干凈,滿手的水漬也不在乎,直接抹到衣服上面。
王英想了一路,越想越惴惴不安,這天都黑透了,還沒到地方,她心里就急,一連問了王輝好幾回,“小王,快到了吧能不能再快點”
“嫂子,快到了,你別急,咱已經進入市區了。”王輝穩著方向盤說。
王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嘴里嘟囔一句,“那咋還那么黑,連個路燈都沒有”
“咱現在還沒到市中心,到了就有路燈了。”
果真,前方漸漸明亮起來,再往前,一個巨大的十字在樓頂發著紅光,那就是醫院,王英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大勇怎么樣了
車子在醫院大門處放慢了速度,緩緩的駛入院中,張強一眼看見,他認得,這是隊長的吉普車,他急忙拉門從傳達室跑了出來,“隊長隊長”
張強跑到副駕門前一把拉開車門,“隊長”他以為車里坐得是任秉鋒,沒想到看見的卻是王英焦灼的臉,張強一愣,嘴開始打別,“啊英、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