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老爺進了鎮撫司的前幾天,都還算得上是風平浪靜,也沒見錦衣衛四處抓人,這其中的緣故,別人不知道,但是有些人心里可太清楚了。
內務省最近事情繁忙,先是慶賀元豐帝的萬壽,過不多久就是跟禮部一道要準備大勝的慶典,緊跟著就又是先太子的死祭,簡直是忙的腳打后腦勺。也是因為如此,作為內務省掌事的胡恩佑猛地灌了幾口酒,便直接將杯子給扔了,罵了一句“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東西你們寶鼎樓現在是誰一頓像樣的飯菜都準備不出來了嗎”
桌上有蟹黃豆腐、獅子頭、白玉蹄花和一整頭烤乳豬,此時正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胡恩佑卻一臉厭惡,猛地將桌子給掀翻了“吃他娘的屁老子辛辛苦苦這么多天,就給這玩意兒糊弄我老子拿來漱口都覺得清淡了”
他在里面又是罵又是打的,外面剛準備進門的人聽見了動靜,頓時皺眉“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
一面嚴肅的進了門,看著胡恩佑沉聲冷哼“消停些吧,嫌死的不夠快還是怎么的”
胡恩佑老神在在的呵了一聲,指著正跪在地上收拾那一地狼藉的幾個小二“看見沒,就給老子吃這個殘羹冷炙,當老子是要飯的呢”
這些分明都是非常正常的菜色,在胡恩佑這樣的人眼里,卻只是要飯的吃的。
來人面色有些復雜“你可真變了。”
胡恩佑抬頭冷眼瞧著他“行了行了啊老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陰陽怪氣。怎么了,老子想吃頓好的,怎么了”
袁佩往前走了幾步坐在凳子上,等到底下的人收拾干凈了,才沉聲說“再做一桌上來,要點心要茶要好的,要能讓胡大人滿意的。”
胡恩佑嗤笑了一聲“這還差不多老子要吃南京送過來的鮮魚,要吃蘇州陳家的酒釀鴨子,還有他們家的玫瑰酒釀”
小二們面面相覷,掌柜的也擦著汗看著袁佩。
袁佩只是微笑“有什么做什么,做好的,去吧。”
掌柜的這才松了口氣,不敢再得罪這些祖宗,急忙下去了。
“你拿這些人撒氣做什么”袁佩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嘖了一聲“有本事,有能耐,找為難你的那個去啊。”
胡恩佑頓時跟被踩了尾巴似地,陰狠的望著他“你少找老子晦氣,老子還沒找你算賬呢汪家那個蠢貨現在進了錦衣衛,若是供出了我,你可別想老子心甘情愿的幫你背鍋”
他說著,無所忌憚的扯了扯嘴角“別人我反正不知道,但是你這個大將軍,到時候可就做到頭了啊”
袁佩是三大營總提督,人稱袁都督,當年跟徐永鴻可是一起在北邊殺的瓦剌人屁滾尿流的人才。
不過在胡恩佑眼里,眼前的人再有什么功勛也沒用,都被銀子給染得黑了。
袁佩仍舊面色不變,仿佛胡恩佑說的不是他一般,只是淡淡的說“真可惜,看來事情是不成啦。原本計劃的好好的,這一次只要派出去的那些人真的殺了蘇嶸,原本所有事就都水到渠成了的。”
胡恩佑面色更加的差“真是廢物,辦件事都辦不成,還被人抓住了當年你怎么就看上了這個廢物”
袁佩皺了皺眉,他脾氣再好,聽見胡恩佑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的罵人的話,也有些受不了了“你可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惹人厭,就是你這張嘴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