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如眉思索著該怎么回答這個誤解頗深的問題時,季淮安聽到極細微咋咋呼呼的刺耳聲音。或許是本能沒有察覺危險,他緩緩睜開眼,精神上有些陌生的充盈與滿足感,讓他都快忘了上次睡飽醒來是什么時候。
上一次
季淮安下意識回想才記起自己所有對未來的規劃、期待甚至美好體驗,全部定格在得知她失蹤的那一刻。后來他窮盡一切,得到的只有絕望、欺騙、空落的夢
不,她已經回來了
在思緒觸動那段思之即痛的瘡口,季淮安忍著精神上的強烈刺激,視線一轉驀地看見了就坐在身旁沙發上,側臉被橘金色光芒映照著,離他近得好似夢境場景的她。
在好多好多個有她存在的夢里,他永遠都像這樣,看不見她的臉。
但后來有一次,他感覺她真的回來了。
那天是個雨夜,他躺在剛爆炸過的廢墟里,感覺身體好似千鈞重。說不出話,無法動彈,不知道是血還是水糊在眼睛上,看東西很不方便。她蹲在面前讓他快點站起來,說要履行之前的約定帶他去玩。
他不知道自己手腳還在不在,那場爆炸很大很突然幾乎吞沒了所有人,他試了他真的試了想要從廢墟里爬起來,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似乎是被他的敷衍惹毛了。她生氣表示不想去那就不去,扭頭就要離開。
那是他第一次徹底崩潰狼狽絕望到哭喊著想要追上她。
“他”
趙如眉醞釀完,剛說一個字,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握住。
這辦公室里除了自己只剩小安,趙如眉第一反應不是掙脫而是回頭看去,卻看見了已經坐起身體,兩個手緊緊抓著她手臂,眼眶無聲泛紅好像使出了莫大力氣幾乎快要哭出來的他。
趙如眉心底一突,她第一反應是掛了科技部副組長的電話,看也不看地將通訊器丟在辦公桌的文件上,從沙發起來俯身貼近他用另一只手輕拍在他寬闊背部,臉頰靠近他耳廓關切問“怎么了”
兩人的姿勢其實已經趨近與擁抱,而季淮安圈著她腰與背的雙臂更是坐實了這個擁抱。
察覺到淚珠掉在自己臉上,趙如眉原本還為這過于親密的擁抱感到不太自在,她倒不是排斥,而是委實沒有與人這么親密過。但小安這狀態明顯出了問題推開只怕會適得其反,她只能低聲安慰“別哭。”
她一聲聲耐心十足到近乎縱容的別哭,反倒讓季淮安渾身顫抖著拼命將這具身軀與靈魂往懷里抓,他沒有說出一個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這是他當年瀕死時候,精神崩潰絕望哭喊著卻沒有流出來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