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牙病不太嚴重的患者,可以把牙齒磨掉一點,粘上金屬牙冠,若是像老鯊魚這樣,口腔問題比較復雜的,那就要來上好幾次了,拔牙、拆線、鑲牙,都得分幾步做,這期間飲食還有嚴格的限制,更是要好好刷牙,搞得老鯊魚這樣粗糲的漢子,都有點兒吐氣如蘭的味道了,身上也再沒有散發出讓人反感的酒氣,巴不得每頓飯吃完,都要拿出牙線來清潔牙縫,還比那些滿口黑齒的貴族更文雅他的體質好像也有了點貴婦的味道,每次走進診所都覺得雙腿發軟,和面條一樣,在海上不怕天不怕地的氣魄,早已隨著診所外發電機單調的馬達聲,拋到九霄云外去啦。
今天雖然只是拆線,但也不例外,老鯊魚雙手緊緊捏著扶手,忍耐著線頭在肉中穿行的扯動酸脹感,直到醫生說了一句可以,通譯拍了拍他的手臂,護士過來解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他才慢慢地坐了起來,緊抿著嘴,不去舔吮患處,聲音沙啞地謝過醫生下診療臺時,腳步虛軟,差點沒跪下去。“下周再來一趟種假牙就行了嗎”
“嗯,到時候整個療程就全部結束了,你的這顆牙,爛到根里了,必須全部拔掉,所以這一顆必須做個套環,和旁邊的牙齒固定起來。”
醫生的講解,經過通譯的轉達顯得有些冗長,因為有些漢語的意思,或者是沒有專門的對應說法,或者即便有這個對應的單詞,通譯和老鯊魚也都不懂,他們的母語水平也不算太高,幾乎不掌握任何學術性單詞,因此只能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來傳達意思,“以后你要注意,每頓飯吃完都要好好清潔齒間,要早晚刷牙,否則,如果兩顆做橋基的牙齒也爛了,那么這三顆牙齒即便鑲嵌了假牙,也永遠都不能再用力咬東西了。”
老鯊魚已經買了三大卷棉線了,現在考慮要不要再買個三大卷收藏在自己的行李里,對醫生的話,他非常的當回事雖然現在他雙腿發軟,嘴里也還有一點殘余的酸脹麻痛,以及余悸猶存的感覺。但是,不可忽略的是,他的口腔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那種成年累月、牽動骨髓的劇烈疼痛,自從開始治療,便逐漸褪去了,等到這顆爛到根的牙齒被拔掉之后,老鯊魚更是感到他的口腔完全不腫痛了,以往那種只要一個不對勁,臉頰就跟著腫大,什也不想吃,甚至還會跟著發燒的痛苦,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更讓人欣喜的是,他得到了一種指示,一種方法,只要跟著牙醫的吩咐去做,就能最大限度的遠離痛苦,再也不會受到牙痛的困擾,這怎么能讓他不能發自內心地感嘆買活軍醫術的神奇呢不是一味的要求你虔誠祈禱,懇求神明的保護,就是簡簡單單最直接的一些日常的習慣,只要去做,去注意,就能遠離牙痛的折磨
贊美黑洞量子神明,贊美知識教。
他在心底默默地嘀咕了一聲,同時習慣性地畫了個十字,簡直分不清是在感謝哪一尊神明了,老鯊魚走到前臺去結算這一次的費用,他的費用不低老鯊魚的牙齒,是他的一塊大心病,他從年輕時就害牙病,之所以起這個外號,也是希望自己能和鯊魚一樣,永遠擁有一口好牙。如果說其他的水手要處理一兩顆壞牙就夠了,老鯊魚這里一動就是七八顆牙齒,什么牙橋、粘合、鑲嵌、包裹各種技術都用上了,三次結算的費用加在一起,光看牙花了近一萬元,也就是十兩銀子,這是一般水手三個月的基本工資,但是他認為非常值得,如果能用錢來解決病痛,這難道不是最劃算的買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