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地塞米松打入身體,疼痛感和疲憊感消失,快要枯竭的力量就像雨后開放的活得,生氣和活力再次蔓延到全身。
陸山民扔掉空針劑,一把抓住陳醫生的腰帶,提起物資袋,朝著九盤山西北方向快速下山。
山腳下,柳依依一馬當先,爆發出超越她身體極限的體能,瘋魔一般往山上追,正如陸山民所說,原本不該對陸山民有多大殺意的她,此刻是這個世界上最想殺他之人。
莫霆鋒一口氣追上柳依依,拉住她的胳膊,“家主,你頂在最前面太危險了,還是回到隊伍中間吧”。
柳依依一把甩掉莫霆鋒的胳膊,以命令的口吻說道“莫二叔,即便我死了,你也要繼續追殺”。
說著看向身后的十幾個人,提起氣機大聲喊道“所有人聽著,你們都是我柳家最忠誠的衛士,即便我戰死了,莫二叔戰死了,你們身邊的兄弟都戰死了,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還有一口氣,也要拼死殺了他”
“是”十幾個人齊聲回答,個個滿身殺意。
吊在隊伍最后面的莫小元看見強光手電下幾近瘋魔的柳依依,心頭不禁打了個寒顫,這還是她認識多年的柳依依嗎
柳依依站在高處,寒冷的風雪吹得她的頭發和大衣瘋狂的飛舞,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風情萬種,更像是一位馳騁沙場的大將軍。“強心針是催命符,他堅持不了多久,哪怕是累也能累死他,大家把所有的血性都給我拿出來”
在柳依依的一翻鼓舞下,所有人也像打了一劑強心針,追擊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另一邊,陳醫生在風中凌亂,今天的見聞讓她的認知遭受到破碎似的打擊。
提著她奔跑的這個人,不僅是提著她一個人,背上還背著一個人,手上還提著醫療箱和一大袋物資,負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但卻能在雪地上健步如飛,這還是人嗎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個男人的意志力,受了那么重的傷,僅憑一劑地塞米松就能撐到現在,這樣的意志力,哪怕堅不可摧四個字都不夠形容。
還有,柳依依裝得那么好,她是一點也沒看出異常,但,他是怎么看出來柳依依要殺他的。
還有,他寧死也要救背上那個女人,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如今這世上已經不多了。
至少在她的人生中從未見過。從醫十幾年,見得更多的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個提著她的男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翻越九盤山,陸山民再次停了下來,從醫療箱里取出了第三支地塞米松。
陳醫生一把抓住陸山民的手腕,也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在她所見過的男人中太過奇特,以至于她發自內心的不希望他死。
“真的不能再注,這種激素藥會殺死你的血小板,嚴重減緩你傷口的愈合。你真的會死的”。
陸山民甩開陳醫生的手,一針砸在了手臂上。
“如果普通人兩三針會死,那么我二三十針也未必會死”。
“但是你內臟受傷很嚴重、、”
一劑注射完,陸山民并沒有急于立即趕路,而是看著陳醫生,問道“你以前在沈陽市人民醫院當過主任醫師”
陳醫生點了點頭。“對”。
“入職的時候宣過誓嗎”
陳醫生又點了點頭。
“還記得誓言嗎”
“記得”。
“能背一遍給我聽嗎”
陳醫生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在昏暗的手電光下,他的雙眼中滿是懇求,絲毫沒有之前那種盛氣凌人和兇狠霸道。
“我宣誓我志愿獻身人類的健康事業;自覺維護醫學的尊嚴和神圣;敬佑生命,救死扶傷,平等仁愛,尊師重道;誠實守信,恪守醫德,精益求精,慎思篤行、、、。”
陸山民臉上露出不合時宜的微笑,這種祥和、平靜的微笑,在眼下這個環境下顯得極為虛幻。
“你是一個好醫生,如果我死了,麻煩你盡最大的努力救她,可以嗎”
“我、、”,陳醫生心中莫名的難受,“冰天雪地里,我自己都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大雪山,更何況是帶著一個毫無知覺的病人、、”
陸山民淡淡道“沒關系,盡人事聽天命,只要你覺得對得起你宣過的誓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