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破了個大洞的水缸,隨著血液的流失,力量在也在流失。
傷口的疼痛對于她來說不算什么事兒,關羽刮骨療傷那樣的壯舉她又不是沒做過。
最難受的是疲憊。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將她整個身體包裹,每一秒都在告訴她太累了,太累了,趕緊停下來休息。
體內的氣機早已流轉不暢,呼吸如利劍般刺得肺部撕裂般疼痛。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懇求她停下來。
之前那一記險招幾乎耗盡了她最后的氣機。
她知道,這將是她最后一次掙扎,一旦這一次被吳崢追上,自己將永遠埋葬在這鬼門關里。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遲鈍,身后鋪天蓋地的氣勢越來越近。
終究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就在海東青以為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她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勢和氣機從遠處傳來。
是他
全身疲憊的海東青精神一震,晦暗的意識中仿佛亮起了一盞明燈。
是他,他來了。
本已枯竭的身體,不知道從哪里再次涌出生機,本已飄搖的身形,瞬間如利箭般飛速射向九盤山。
吳崢也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不過并不擔心,甚至一點也不著急,這一局,已經是必贏的局面,早點來情況還真不好說,但現在才來,已經晚了。
他并沒有因為感知到陸山民的到來而加快追殺海東青,反而是在即將追上海東青的時候刻意放慢了速度,與她保持著四五十米的距離。
落在身后的劉達也漸漸追了上來,同樣也感知到有人前來,他不解吳崢為什么放慢速度,正常的做法,難道不是等援兵到來之前先殺死一個人嗎。但是他并沒有問,因為他相信吳崢的能力,八年前米國那次相遇,他是親自見識了什么叫真正的戰略戰術,包括這一次,如果沒有之前那番戰略安排,以這個女
人的實力,恐怕早就逃掉了。
那股熟悉的氣機越來越濃,但海東青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仿佛中,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還是那副傻傻憨憨的樣子,笑起來有一排發光的白牙。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臨死前腦海中出現的人,會是那個當年在工地上討薪的農民工。
一口咬在舌尖,刺痛讓她的意識暫時清明了一點。
失血過多、氣機枯竭,在這白茫茫的荒野里,她知道自己是必死無疑。
心中唯一所求,只是想再見一面腦海中的那個人。
前面,終于到了鬼門關入口,視野豁然開闊。
前面,就是九盤山。
遠遠望去,有一大片積雪正從半山腰上快速的往下掉,就像雪崩了一般。
隱隱中,能看到那大片的積雪中有個依稀可見的人影。
遠遠的,陸山民也終于看到了那一襲黑衣,還看到了黑衣身后兩個緊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