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民隨韓孝周走進院子里的涼亭,涼亭的旁邊是一汪清澈見底的池塘,池塘里的睡蓮花開正盛,池塘邊上的路燈倒映在水中,宛如一輪明月。
韓孝周悠悠道“天上雖無月,池塘夜燈明,蓮潔花正發,翁婿話風云”。
陸山民看著一臉愜意韓孝周,恍惚是一位恬淡閑適的老岳父正在與一位很滿意的女婿敘翁婿情。
其實也不是恍惚,他吟出的那幾句詩,可以說是應景的有感而發。
“韓、”陸山民說出個韓字就停頓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韓孝周。
韓孝周淡淡道“雖然訂了婚,但畢竟還沒正式結婚,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韓叔叔吧”。
陸山民點了點頭,“韓叔叔是個有情之人”。
韓孝周沒有接話,過了片刻才說道“我等著你說但是呢”。
陸山民靜靜的看著池塘中的蓮花,沒有說話。
韓孝周呵呵一笑,自顧說道“我幫你說吧,但是卻行無情之事,對吧”。
陸山民沒有明確回答,緩緩道“你說是就是吧”。
韓孝周緩緩道“有情之人行無情之事,看似不可思議,卻是人之常情,別人不理解,但你是理解的”。
陸山民看向別墅二樓,那里的燈亮著,窗簾中間還拉開了一條縫隙,一個人影正趴在縫隙那里。
“瑤瑤是個好女孩兒”。
韓孝周說道“沒有曾雅倩那么自私,沒有海東青那么霸道,也沒有葉梓萱那么天真,對不對”
陸山民沒有回答韓孝周的問題,緩緩道“我自認為自己是一個足夠堅強的男人,但當得知自己被親生父親欺騙后仍然痛徹心扉,瑤瑤還只是個大學剛畢業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可想而知,她該有多么的傷心”。
韓孝周淡淡道“你能幫著我女兒說話,我很欣慰”。
涼亭里沉默下來,兩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沉默良久之后,韓孝周才緩緩說道
“如果你真的心疼瑤瑤,可以選擇放下一切,去過普通人安穩的生活”。
陸山民看向韓孝周,后者一臉的真誠,沒有絲毫刻意的做作,仿佛就像岳父對女兒女婿的真切的祝福一般。
他相信韓孝周此時說的話時真實的,因為韓孝周沒有必要用如此低劣的手段來試探他。
但是,苦心經營的一顆棋子就這么放棄了嗎,他不會。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有情之人行無情之事,對于他韓孝周來說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
今夜真情流露是真,也不是真。人性本就是如此,不是非黑即白。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放下,首先韓孝周絕不允許他放下,也算準了他不可能會放下。
“韓叔叔一向閑散,但最近好像很忙”。
韓孝周微微一笑,“某種程度上我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是脫離了低級趣味,超越了世俗簡單道德,去追求更高境界的道義的人”。
陸山民不置可否,“我沒有那么高的覺悟,只是覺得有些事沒看見就算了,但既然看見了,就不應該視而不見。否則,就難以心安”。
韓孝周點了點頭,“但求心安四個字,看似簡單,但實則世上沒幾個人能活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