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右衛。
右衛見阿英有了興趣,繼續說道“也許有的人認為白靈是一朵白蓮花,但我并不這認為。在當時的情況下,一個是飛出大山的金鳳凰,注定要翱翔天地,一個是山溝溝里的山野村民,不出意外會像山里祖祖輩輩那樣老死山林。如果白靈不拋棄陸山民,自然是可歌可泣的愛情,但拋棄了又何嘗不是人之常情。人們在評價別人的時候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而無法設身處地的去體諒當事人的難處”。
阿英淡淡道“不忠就是不忠,借口再大,理由再充分也是不忠”。
右衛沒有反駁,接著說道“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曾是一個時代的座右銘,但有時候知識改變不了命運,只會讓人更加看清自己。白靈就是后者,進大城市、上名校并沒有改變她身上的山村印記”。
“她努力的想融入,學她們說話,學她們穿衣,學她們打扮。但是不管她怎么學都有濃濃的鄉音,不管多么想學,她也買不起別人身上穿的漂亮衣服、高檔化妝品。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沒法做到真正的融入,可以想象她當時是痛苦、無助、迷茫和不甘的”。
阿英搖了搖頭,“陸山民也是從這個山村出去的,他就沒有這些矯情。她可能會因為別人背后叫她一聲村姑傷心流淚到天亮,但陸山民會從自己嘴里說出自己是山野村民而心懷坦蕩”。
右衛笑道“我聽說你曾經對陸山民很有意見,現在也愛屋及烏了”。
阿英淡淡道“我相信表小姐的眼光,而且,我只是就事論事”。
右衛笑了笑,“不一樣,感受自然不一樣。白靈是頂著天之驕子的光環,帶著奔赴星辰大海的期望去的東海大學,接觸到的都不能算是普通人。陸山民是以山野村民的身份,帶著去看看的心態去的民生西路,接觸到的都是販夫走卒”。
阿英淡淡道“他倆換個位置,陸山民也一樣不會成為她那樣”。
右衛沒有否認,“那倒是,所謂三歲看老,很多時候,命運從很早的時候就注定了。不過,不是人人都能成為陸山民那樣的人,就像表小姐一樣,他們在生活中看似平淡無奇,實際上都是這個世界上的稀有物種,很難學得來”。
阿英眉頭微皺,“你好像對這個白書記很感興趣,處處都在為她說好話”。
右衛笑了笑,沒有解釋,繼續說道“白靈在大學畢業后工作并不順利,再加上她父親患了尿毒癥需要換腎,不得不當了別人的情人。后來那男人的老婆知道了,找上門狠狠的打了她一頓”。
右衛頓了頓,淡淡道“那個時候她已經懷孕三個月,流產了。她一個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那個男人也再有沒有出現過。最后,她回到了生她養她的地方,成了馬嘴村的白書記”。
右衛繼續說道“是走投無路也好,還是認清了自己也罷,她回到了這里。歷盡千辛萬苦硬化了村子到鎮上的路,招商引資,帶領村民種中草藥,雖然村子依然還落后,但最終是實現了她當初的承諾,學成后報答馬嘴村”。
阿英淡淡道“你查得很細”。
右衛笑了笑,“干我們這行的,講求的就是細致二字,容不得出半點差錯。要是沒有細節的資料,她這種上過名牌大學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這個村子里,你我能放下對她的戒備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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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葉梓萱并沒有如白靈預想中那樣去山里做生態研究,而是走家串戶與村民們聊天。
葉梓萱熱情開朗,嘴巴又甜,再加上每次上門總會攜帶禮物,村民們對這個城里來的大專家很是喜歡。
村民們盡管在一開始聊天的時候會有些拘謹,但沒幾句話下來,都會被這個女孩兒代入輕松愉快的氛圍。
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從村東頭的王大嬸家出來,兩人走在村道上,也是山道上。
葉梓萱深一腳淺一腳,走得搖搖欲墜,白靈在一旁小心翼翼,時刻做好救援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