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愣了一下,隨即壓在心里很久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但同時,另一股傷感的情緒又攀巖而上。
魏無羨這樣的世家子弟自然不笨,他早就發現今天的賓客中幾乎全是女方的親人朋友。
“小師弟,你沒有強人所難,我是世家子弟不假,能力有限也不假,但這并不妨礙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陸山民欣慰的笑了笑,“你真是個奇葩”。
魏無羨皺了皺眉,“我覺得我很正常”。
陸山民淡淡道“放在正常人中正常,但放在世家豪門之家,就不正常”。
魏無羨一臉沮喪的說道“爺爺說我是向往自由的野鴨子,我爸說我是個自私自利沒有家族榮譽感和責任感的自私鬼,他們都說得對”。
陸山民呵呵一笑,“看到你不開心,我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魏無羨一臉同情的看著陸山民,“小師弟,你就別裝了,心里不好受吧。你馬嘴村的親戚朋友一個沒有來,連小妮子都沒有來,東海的那幫老兄弟也一個都沒來。之前進大廳之前朝你仍雞蛋的那個女人,是在為曾雅倩打抱不平吧”。
“哎”魏無羨長嘆一口氣,“也就是你,如果是我的話,早就瘋掉了”。
陸山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喃喃道“小時候玩兒過家家,我當新郎,大黑頭是伴郎,小妮子那個時候還是個掛著鼻涕的小丫頭,硬是要當新娘,路過的老村長看見幾個小屁孩兒游戲,說以后給我當婚禮證婚人,爺爺半躺在長椅上笑瞇瞇的看著我,老神棍吧嗒著旱煙坐在門檻上嘿嘿傻笑,就連不茍言笑的老黃也難得露出輕松的笑容”。
陸山民微微低下頭,輕輕搖晃著手里的酒杯,酒花在杯子里悠悠打轉。
“當年離開馬嘴村,我只是單純的想看看外邊的世界是什么樣子,想知道外邊的世界是不是像她說的那么好”。“我現在看到了,不怎么好”。
魏無羨擔憂的看著陸山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輕輕喊了一聲,“小師弟”
陸山民抬起頭,微微一笑,剛才的沮喪神情一掃而空。“放心吧,我不是個輕易退縮的人,倒是你,表面上看起來是個令人羨慕的高富帥,實際上不過是只身不由己的金絲雀,好好調整心態,別憋出病來了”。
魏無羨哭喪著臉說道“小師弟,到底是我在安慰你,還是你在安慰我”
陸山民翻了個白眼,“你有安慰過我嗎”
魏無羨癟了癟嘴,鄭重其事的說道“你也不用安慰我,我已經想好了,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我爺爺還在,老爸正值壯年,大哥比我能干,我想做一回我自己”。
陸山民不以為然道“你一天姓魏,就一天不可能真正的做自己”。
魏無羨喃喃道“這次禁足期間我想了很多,禁足出來之后,我與爺爺有過一番談話,我告訴爺爺,我以后的行為跟家族無關,只代表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給家族帶來麻煩,家族可以不用有絲毫顧忌,該把我推出來就推出來,我會一己承擔,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拿命去抵,毫無怨言”。
魏無羨繼續說道“起先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給我幾耳摑子,后來也許是知道我心意已決便轉過身去。自始至終,老爺子都沒說話。我知道,他是默認了”“同時,也是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