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歌舞升平,臺下推杯換盞。
作為今天這場盛宴的男主角,但陸山民心中卻波瀾不驚。
這不正常,連他自己都知道不正常,這不是他想象中訂婚時該有的心境。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但作為主角,內心的深處卻帶著本不該有的孤寂與悲涼。
仿佛他不是主角,只是一個旁觀者。
盡管他知道這樣對不起韓瑤,但這段姻緣從一開始就不純粹,就是一場交易,他不知道以后會不會變,但至少現在無法改變,即便是他想改變,也無法改變。就像他之前有意無意的利用韓家,又比如剛才韓孝周有意無意點破,都是在提醒著他,這雖然不是一場戲,但也是一場戲。
終于,他看到了那一襲黑衣,那個他今天最害怕面對的身影。以至于忽然之間雙腳像是灌滿了鉛,很是沉重,腳步都慢了下來。
照理說,他與她之間并沒有什么承諾,不應該害怕才對,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發憷。甚至于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韓孝周的余光掃過陸山民的臉龐,只是會心一笑。
“這位就是海小姐吧”。
海東青沒有答話,只是端起酒杯和一桌人站了起來。
田衡接過話說道“韓叔叔,周阿姨,韓小姐,山民,恭喜恭喜”。
陸山民點了點頭,韓孝周笑呵呵的說道“田衡,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田衡說道“謝韓叔叔關心,他老人家本來想親自來的,但腿腳實在有些不便”。
呂漢卿也接著說道“對不起韓叔叔,之前我爺爺突然心臟病復發,所以我來晚了一會兒”。
韓孝周嘆了口氣,“沒關系,倒是呂老爺子身體抱恙,你大可以不必親自來的”。
呂漢卿眼眶微紅,不知道是真的想哭,還是有感而發,說道“爺爺說了,他的病是小事,來參加韓小姐的訂婚宴才是大事”。
韓孝周嘆息了一聲,感慨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又何必如此介懷”。
呂漢卿彎腰低頭,“呂家家門不幸,父親失蹤,爺爺臥病在床,弟弟又是個不管事兒的人,小侄兒實在為難”。
韓孝周伸手扶住呂漢卿,說道“你雖然是晚輩,但現在可是一家之主,不必這個樣子”。
呂漢卿抬起頭,強顏歡笑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是我失禮了”。說著看向陸山民,神色極為復雜,曾經那個瞧不起的山野村民,曾經他不止一次要置于死地的人,現在卻成了他不敢得罪之人。
父親的失蹤,還有陽關之外呂家的龍興之地,已經徹底斷了信息,不出意外,那位坐鎮呂家的老祖宗也已經遭了陸山民的毒手,否則他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絕望。這種仇恨,完全可以用不共戴天四個字來形容,但面對仇人,他卻偏偏敢怒不敢言。
“恭喜你”。呂漢卿從嘴里擠出了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