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尤想著這些,心里升騰起一股子恐懼來可怕,太可怕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螻蟻,一只被人用巨大肉塊引誘著向前走,不可以停下來,不可以轉彎的螻蟻
許尤是被打擊到了,抽出匕首,給了自己手臂一刀,以此來提醒自己最近莫要再盯著一些蠅頭小利,先聽話,靠著崔家成就大業后,再一并報仇
想到大業,許尤又振作起來,拿起燒燙的酒壺,呼嚕呼嚕,把加熱的烈酒給灌下肚子,從喉嚨到肚子,一陣辛辣滾燙,讓他難受疼痛得發出一個悶哼。
不過,這也讓他清醒了不少。
從這天起,許尤當真收斂許多,不再老是去算計別人的東西,不過他秉性貪婪,已經抓住的東西是沒有松手。
姜萬罡騎著馬,向著毒蟲溝奔去,心里像是被人拿刀子割肉般疼,可他的腦子卻很慶幸,清楚的知道,去強買發酵肥方子的事兒,是許家做的,曹伯爺只是頂罪。
而曹伯爺會頂罪,只是忌憚許尤太過小人,生怕許尤背地里氣不過,殺了秦三郎夫妻,以及他。
他跟許尤是二十多年的生死兄弟,兩人一起經歷過幾十次大難,也一起并肩作戰,贏過上百次戰爭,這樣的情分許尤真的會殺他嗎
姜萬罡不知道,可他是有家人、有將士要照顧的人,還要打戎賊,所以他選擇聽曹伯爺的,心里明白就成,別跟許尤對著干,也別去質問他什么了,等以后再說。
許尤決定安分守己、姜萬罡決定引而不發后,第一道防線這邊是難得的平靜了,秦三郎跟顧錦里也能過一段時日的安穩日子。
三月上旬,西北冰雪消融,旱地受雨水滋潤,數百騾馬牛把地給犁好了,種子也發了芽,無盡的田野上,皆是忙碌著扦插種苗種地的男女。
“壯壯的種子喲,落地長成樹哇,結出的糧食粒啊,大過那山梨果哈”
“哈你個頭,黃大力媳婦,你下個種子還唱起來了,要是高粱米真長得像山梨那么大,豈不是要嚇死人”
“你懂個屁,這是我們老家那旮沓傳下來的曲子,撒種子的時候唱上幾句,那種子聽見了就知道該往大里長,咱們就能多收糧食了”
黃大力媳婦又道“這是我家的地,我愛咋種就咋種,你別吵吵,要是害得我家莊稼長不大,我找你算賬。”
“呵,你還厲害上了,行行行,你就唱吧,可別越唱高粱米長得越小。”樊氏回了一句后,對繼女甘糖瓜道“你殘了老半天了還沒種完這壟地,動作給老娘快點,不讓老娘讓你去做發酵肥,臭死你個死丫頭。”
呵,甘糖瓜是那挨罵不還嘴的人,聽罷立馬朝著樊氏吼道“你催個屁,我動作再慢也種得比你快,你就知道去跟人扯八卦嚼舌根,也不怕爛舌頭”
樊氏氣炸了,抄起鋤頭指著甘糖瓜道“你個死丫頭,還有沒有規矩了,我可是你娘,再說一句試試,看老娘揍你不”
甘糖瓜“試試就試試,我還怕你”
甘福瓜見自家老娘跟姐姐又吵起來,是頭疼死了,忙道“姐,肖家二少爺挑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