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安是裝作沒看見,朝著歐陽先生作揖,道“多謝先生、多謝三姑娘。”
聽說三姑娘被罰了,這三天一直在屋里寫歐陽家的家訓,是一步也沒邁出過屋子,且寫那么多字,定是很累,是他連累了她。
他想了想,終究是沒忍住,對歐陽先生道“先生,今日中秋,乃是與家人共度的日子,學生們先回去了,不打擾先生與家人共享天倫。”
說完是看著歐陽先生,眼里帶著祈求。
歐陽先生明白他的意思,生氣的道“這等古來佳節,老夫自然會跟兩個孫女一塊過,你們趕緊回吧,莫讓家里人等得太急。”
哼,看在這小子惦記著鳴丫頭的份上,他就不氣了。
顧錦安聽罷,歡喜起來,如此三姑娘就能松快一天,不用再待在屋子里寫家訓“學生告辭了。”
他沒有多待,是帶著程哥兒走了。
臨別時,回頭看了歐陽家的后院一眼,那棵木棉樹已經長滿翠綠的大葉子,等到來年春夏的時候,木棉樹上就會開滿火紅的木棉花一切都在變得美好起來。
顧錦安跟程哥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家中飄出陣陣肉香來,是正在做著過節的飯菜。
陳氏正在顧家罵娘“這該死的稅金,把鎮上、縣里的有錢老爺都給弄窮了,連白玉月團都不舍得多買幾份回去吃,是扣扣搜搜的買上一些回去做節禮就算了。”
白玉月團是陳氏給冰皮月餅改的名字,說是皮字不好聽,用了怕掉價,就抓著顧德興,讓他給起了個文雅的名字。
顧德旺扒拉著賬本,點頭道“娘說得沒錯,咱們今年的月團生意比起去年是差遠了,是少了整整三百八十三兩六百四十二文錢”
去年的冰皮月餅可是賺了九百多兩銀子,兩家對半分,再付給田小花一成的分紅做工錢后,他們還能分到不少。
顧錦里是瞅了顧德旺一眼,道“你算得可真清楚,連兩文錢都算進去了。”
顧德旺“這可是錢呢,不算清楚怎么成”
陳氏點頭“就是就是,銀子的事兒可不能馬虎,少賺了一文錢都要算上去,何況這回是少賺了將近四百兩銀子。誒喲,四百兩銀子呢,再往上加一加就得有五百兩了,整整五百兩銀子沒了,我的肉哦,可疼死老娘了。”
陳氏是捶胸頓足,想起自己少賺的銀子,以及多交的稅金,開始大罵皇帝“那皇帝老爺也真是的,增收什么稅金這稅金把窮人給弄得賣兒賣女的不說,還把富戶老爺們給整窮了,害得老娘也跟著少賺銀子,真是他要是住得近,老娘非得上門去找他理論理論不可”
“我呸,可給老婆子閉嘴吧,你算個什么東西,還敢去找皇帝老爺理論你是想害死我們幾家不成”三奶奶是抄起掃把就往陳氏身上打“把嘴巴閉嚴實點,不該說的話別說,要是害了我們,老婆子跟你沒完”
連皇帝老爺都敢數落,陳氏飄得可以啊。
陳氏是一把把顧德旺拉過來給自己擋住三奶奶的掃把,賠著笑臉道“三伯娘快別打了,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成嗎快停下,要是把旺哥兒打壞了您老又會心疼,這可是您顧家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