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軒想對他笑一下,雙眼卻滴下淚,又低下頭去,說“我不接他的電話,因為我不敢,接了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我可能會暴露我自己,我不想被他知道,我還愛他。”
尚揚“”
金旭一臉“什么玩意兒”,被尚揚無聲瞪了一眼,才把不合時宜的表情收了回去。
“我一直偷偷關注他的生活,”井軒道,“他所有的測評我都會看,他測評過的游戲我都會去玩,我有很多個小號,窺探他在各個平臺上的動向,還假裝粉絲給他留言,發私信,找他聊天。他不愛出門,也不愛跟真人打交道,只和簽約工作室少數幾個人來往,其中一個負責他商務合同的公關,是我的我的熟人。”
說是“熟人”,大概就是被他“收買”的眼線,向他匯報前男友的一些動態。
尚揚一聽,那北京廣州兩地,死者結交過的人,井軒應該都知道,他問道“那他真的沒和什么人結過怨”
“沒有,我剛剛說的是真的。”井軒道,“他是個很溫柔的人,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但是對認識的人很好,在這一點上,我真的沒有說謊,我也希望你們警察能快點抓到真兇。”
尚揚道“你們到底為什么分手”
井軒沉默著,尚揚見狀,道“真是因為家庭背景,你或者是你家里人,看不上他的出身”
“不是,我才不在乎這些。”井軒道,“他很介意,經常說我是天龍人,說我有皇位要繼承,有時候我哪兒做得不合適,話說得不得體,沒有顧慮到他在這方面的敏感,他就疑心病發作,覺得我在嫌棄他,可他也不跟我吵架,他只是不理我。剛開始一次兩次我就忍了,低聲下氣求他理理我,后來公司要在納斯達克掛牌,我北京紐約兩邊飛,忙得腳不沾地,他因為我說錯了一句話他又跟我冷戰,我也急了,半個月,我們誰也沒跟誰說過話。后來我服軟了,找他想和好,他提了分手。”
尚揚“”
金旭道“這一年多里,他只給你打過那一次電話嗎”
“是的。”井軒道,“剛開始,我還等著他打給我,只要他打過來,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我也會跟他和好。后來我也不等了,我也要開始新生活,憑什么他憑什么,讓我這么辛苦地等他”
他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但毫無疑問,金旭和尚揚都能看出,他在哭泣。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為再也等不到那個人回頭而哭泣,還是為錯過了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求和信號。他錯過的,還很可能,是對方的求生機會。
如果那天,他接了電話,他聽出對方的不對勁,也許能及時地撥120,找人上門施救
那樣的話,這個尚揚只來得及通過照片認識的男生,還有一絲機會,能夠活下來。
刑警同事重新回來,又給井軒做了一份正式的筆錄,他先前對廣州警方撒了謊,這一年多來,他始終在通過各種渠道窺探前男友的一切。
但很可惜的是,他對于前男友被害也感到很迷茫,這個男生如他所說,除了與他戀愛中時不時發作的自卑敏感,生活里是個與人為善的人,也不愛出去玩,不喜歡搞社交活動,在北京生活時沒有和人產生過齟齬,去了廣州后只和簽約工作室的幾個人有極少但必要的來往,平常生活就是待在家里,打游戲,測評游戲,測評游戲,打游戲。
而工作室里的人,廣州警方已經排查過,沒有人和死者有工作合作以外的瓜葛,死者與眾人的合作交流也一直很順暢愉快,沒有任何人際矛盾和利益糾紛。
死者一直有隔段時間就服用一陣子保健藥品的習慣,太宅了,不太愛運動,靠這些東西尋求心理安慰。被投毒的那種膠囊,以前他和井軒還一起生活的時候,井軒也見他吃過,是他比較喜歡、經常回購的一個保健藥品的品牌。
“真的很抱歉。”井軒走前,再次對送他出來的尚揚道歉,并說道,“我沒有想騙你,是真的覺得我們各方面都合適,可以嘗試下在一起。”
他也確實沒說過自己喜歡尚揚的話。尚揚沒對他心動過,對這事自然也看得很開,加上想到老同學從此痛失所愛,還有點同情他,說“我覺得不合適。你你要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