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蕉一直以來的生活都很簡單,除了工作,她幾乎不離開海城,她的生活圈子非常小,朋友也就那幾個,因為大家都很忙,經常個月也聯系不了一回。
她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人間慘劇,也從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把孩子往醫院一扔就跑的父母。
“那后來呢,孩子住院了嗎救過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劉姿姿開始輕聲抽泣“住院了,我離開遷州的時候又去看了她一次,醫生說她得的這種病會非常非常疼,而且因為她年紀太小,很多止疼藥物也不能用,疼的時候只能硬生生靠自己扛著。這孩子就非常讓人心疼,她從來沒有因為疼而哭過,聽說唯一一次是她半天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護工阿姨發現后問她為什么哭,她說她想回家看一看奶奶和弟弟,也想爸爸媽媽,想爸爸來看一看她。
我去看她的時候給她一塊小蛋糕,她很高興,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挖著吃,但只吃了一半就停下來不肯吃了,我就問她你怎么不吃了呀,是不是不喜歡草莓味的蛋糕,她說不是的,蛋糕很好吃,她很喜歡她,她想留一半等回家的時候帶給弟弟吃。”
林蕉覺得自己的心像被堵著一樣難受,她甚至都不敢去問這孩子最終的命運了,她怕聽到不好的消息,自己會忍不住淚水。
不,淚意已經忍不住了。
林蕉輕輕拭去眼角的一點濕潤,只聽劉姿姿繼續說“這么乖巧的孩子,忍下了成年人都無法忍受的痛苦,在醫院治療了兩個星期后離世了。直到最后一刻,她心心念念的爸爸也沒來看她,她也沒再見到她的奶奶和弟弟。聽說那半塊蛋糕一直被放在值班休息室的冰箱里,她有空就問醫生護士她的蛋糕還在不在,她要帶回去給弟弟吃。
院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很平靜,她說她從醫許多年,對這些事早就年救火了,醫院里頭的生死之事再常見不過,每天都有許多考驗人性的瞬間。見多了,心早就不起波瀾了,那些孩子被父母放棄了,但是醫生永遠不會放棄他們,也只有醫生希望每一個病人都能活下來”
劉姿姿早就泣不成聲,聽筒里傳來她吸鼻子的聲音。
林蕉握著手機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舒服許多。
“姿姿,不說這些了。”
劉姿姿的聲音鼻音很重,她附和道“嗯,不說了。真是的,我打電話本來是關心你的來的,怎么到最后說起這些事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激蕩的心情終于再次平復。
林蕉輕笑道“看來這個基金會讓你管真是管對了,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你連福利院都要辦起來了,厲害啊你家何銘本來還不看好吧,現在是不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劉姿姿的鼻音依然有些重,她避重就輕地說“何銘他現在很支持我的”
林蕉聽她的語氣是有些害羞了,忍不住打趣道“你聲音怎么這么輕的,難道何銘就在你邊上坐著,你不好意思說話么”
窗外天色已黑,林蕉想象著何銘坐在沙發上,劉姿姿輕輕依偎在他肩膀上的樣子,畫面竟然還有些溫馨。